职场需要狼性,潮起潮落

1、天有不测风云潮起潮落智慧的领导玩团队,聪明的领导玩别人,平庸的领导玩自己,愚蠢的领导被人玩。天有不测风云李想怎么也没有想到远在海外的丁虹突然给他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这个女巫,离开大陆已经一年多了,今天怎么想起了他?他一听是她的声音,好一阵激动,就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卖国投敌了,怎么现在才想起给我电话?”电话那头的丁虹嘻嘻地笑着说:“想我了没?”李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悄声说:“想呀,头发都想白了,才终于盼来了你的电话。”丁虹又一阵咯咯咯地笑,李想从电话中似乎能感觉到她那开心的样子。她笑着说:“尽管我知道你的话很夸张,我听了还是很高兴。你有没有MSN?我们在网上聊天好吗?”李想说:“没有,你有吗?”丁虹说:“你可以申请一个吗?以后我们有空了可以网上见。”李想说:“好的。你说说你的网名和网址。”说着找过了一张纸和一支笔。丁虹告诉他网址后又说:“听说你背叛了飞虹,是不是?”李想一听头皮有点儿紧,就嘿嘿一笑说:“你是不是要代表党和人民审判我?”丁虹说:“现在不急,等我回国再慢慢审判你。”李想说:“你什么时候回国?我求求你早一点儿来审判我吧!?”丁虹笑着说:“现在还说不准,你耐心等着。”李想说:“那你现在还好吗?”丁虹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差,马马虎虎吧。你现在怎么样,另立山头后一切还顺利吧?”李想说:“刚起步,困难一定不少,不过,还算可以,比想象的还要好一些。”丁虹说:“那我还是要祝贺你啦。”李想说:“谢谢,只要你能理解我就好。”丁虹说:“我早就看出你是一只狼,一只白眼狼,背叛是迟早的事,要是不背叛,你就不是狼了。”李想由不得一阵吃惊,既然她知道自己迟早要背叛,为什么还要极力推举他担任总裁助理?不过,她能这样说他,至少心无芥蒂,还是令他十分高兴,就呵呵一笑说:“为了印证你的判断无比正确,我也必须得当一回狼,否则,太让你失望了不好。”丁虹说:“好了,不跟你贫了,我还要省点儿电话费,你尽快注册MSN,我们在网上联系。”李想说:“好的,拜拜!”挂了机,李想的心就一阵阵荡漾了起来。在他的生命历程中,遇到丁虹绝对是缘份,要是没有她的推荐和暗中相助,他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人脉资源,也不会这么快就走上创业之路。人生就好像一次有去无回的长途旅行,在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地方,总能遇到与之相联系的人与事,他或者是她,也许在不经意之间,影响和改变了你的命运,对方却浑然不觉,而你,将会铭记一生。对于丁虹,对于何少雄,或者是陈莞生,他都存有一颗感恩的心,总觉得像是欠了他们似的。他只有暗自下决心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了,有了一定的能力后再感恩图报。这一天,他在进货付款单上签了字,落下笔,心里不觉有点儿空落,刚刚进来的销售款还没有在账上存一星期,让他大笔一挥,又流到了别人的账户上去了。张涛拿着单子出去没有多久,林可欣又拿着单子进来说:“这一付,账上又没钱了,还付吗?”李想看着林可欣那守财奴一样的小样子,就想起了陈东杰夸奖过她是个好管家,便笑了说:“不付能行吗?原材料已经用完了,不付我们就得停产。”林可欣说:“我的意思是不是少付一些,账上总得留一些。”李想说:“如果按这个数字付了,账上还有多少?”林可欣说:“除了水电费和下个月的房租,就是员工们的中餐费了。”李想用手抠起了头皮。李想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习惯用手抠头皮。抠了一阵儿才说:“付了吧。半个月后,进账的款肯定比这一次还要多,除了经销商所欠的第一批的50%货款,还有第二批的50%的预付款,不至于让你揭不开锅。”林可欣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那好吧,我付了。”李想说:“付了吧。”走进车间,看着大家都在专心做着自己手中的活,秩序一片井然,李想非常满意。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湖南、四川和广西一带的。一个个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很机灵。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来电显示是王西生的,就拿着手机赶快走出了车间才接通了电话。王西生说:“李想,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把货款给我们打过来?”李想说:“老王,你别急,等我的货款收回来了马上就给你打过去。”王西生说:“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货款不到账,工人发不了工资,老板都向我急眼了,你说我能不急吗?李想,就算我求求你了,你想想办法,先给我这边救救急。”李想原来进王西生的货,就是冲着与王西生熟悉的份儿上想缓解一下资金的紧张,拖一个阶段等收回货款再给他付,没想还没拖过一个月,他就像狼一样撵上来了。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心就软了,便说:“老王,我也很着急呀,我现在就去催经销商,看看能不能收回一些来,如果收回来,我马上就给你付。”王西生说:“好吧。”挂了电话,李想就去了林可欣的办公室。林可欣、陈东杰、张涛他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李想每次来到这里总有点儿过意不去。此刻,张涛在车间里忙着,他的位子正空着,李想就坐在了他的位子上对林可欣说:“可欣,账上还有多少钱?”林可欣说:“昨天缴过了水电费,今天又续缴了房租,账面余额一千多元,正好维持我们十多天的中餐费。”李想一听,不由得长长嘘了一声。在一旁电脑上正在查资料的陈东杰说:“我昨天催过经销商了,他说这几天催催零售店,看看能收回来多少。”李想说:“王西生像狼撵了一样追着我要他的货款,本想老熟人的款好拖,到了关键时刻,看来谁的都不好拖。”陈东杰说:“这也怪不得老王,资金链一断,换谁也着急。”陈东杰与王西生有过一面之交,上次王西生来这里,李想拉他到大排档喝过一次酒,也叫了陈东杰和张涛。王西生是那种见人就熟的人,三杯酒下肚,便于陈东杰和张涛成了好友。林可欣哗啦哗啦翻了一下账本说:“一共欠他两万一千多。”李想说:“有时候,一分钱都难倒英雄好汉,我们尽快收回来一些把他的给了,都是兄弟,别让他太为难了。”陈东杰说:“再捱几天吧,捱过几天,货款一到,日子就好过了。”李想就笑了说:“相信形势大好,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谁都充满了乐观,认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然而,谁也没想到,形势不但不好,而且非常糟糕,他们盼望的货款没有到,却将他们的产品统统打包退回来了。李想傻了眼,大家都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经销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一边,身旁的两个马仔立马站到了他的身后,颇有点儿热播电视剧中黑社会老大的做派。经销商点了一支烟,对陈东杰说:“东杰,你让我怎么说呢?你们的货不合格,我只好原包给你们打回了。”张涛一冲动也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的货是经过严格检验的,不可能不合格。”经销商说:“年轻人,别激动,你不相信打开看看,然后再相互打几个电话让对方听听,是不是有问题?”李想示意张涛打开,然后对经销商说:“请问老板贵姓?”陈东杰忙接上说:“他是窦老板,叫窦海涛,与凤凰卫视的窦文涛只差一个字。这是我的老板,叫李想。”李想就伸过手去说:“幸会,幸会!”窦海涛勉强与李想握了一下手,松开才说:“李老板,你的产品真的不行呀。我是经销产品的,你是生产产品的,我也希望买的好,你发财,我跟着沾光,可事情不是你我想象的那样,货分发到零售点后,四川那边就出了问题,消费者说手机的声音很沙哑,不清楚。我心想这可能是个别现象,不清楚就让他换一台嘛。结果试了好几台,声音都不清楚。顾客要求退货,零售商不给退,最后吵起来了,又打起来了,来了110,处理完了打架的事,工商局又来处理,工商局一查,坏事了,不但让零售商给消费者退了货,工商局还罚了他的款,并且要他禁止销售这种假冒伪劣产品。紧接下来,其他省区的零售商也反映这个问题,说有的是顾客试了声音不好就不买了,有的是买了回去不好用又来退货,或者是换了别的型号的机子。没有办法,我只好把这些货又让他们打包发回来了。”李想一听,头就“嗡”地一下大了,只感到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整个人仿佛像散了架一样瘫软了,嗓子里突然干得像冒火,他嗫嚅了几下才说:“怎么回是这样呢?会不会让人调了包?”窦海涛冷冷一笑说:“笑话,谁会调你的包?调包不调包你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陈东杰陪着笑脸说:“窦老板,我们李总不是说你,请你别多心。”窦海涛说:“不说我听了也不舒服,话怎么能这样讲吗?”李想也自知说得重了,就马上缓和语气说:“对不起窦老板,就当我没说。”张涛已经打开了包装,拿过手机看看上面牌号,打开后盖,急忙将自己的手机卡插了进去。李想说:“你出去走到外面,给我打一个电话。”张涛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李想的手机响了,接通后说:“张涛,你再远一点儿。我说话你听得清楚吗?”张涛说:“杂音特别大,你呢?”李想说:“一样,你回来吧!”窦海涛说:“李老板怎么样?我还没有那么无聊,不会为了你这么点儿小产品干那种下三烂的事儿吧。”李想马上陪着笑脸说:“窦老板,你别误会,是我们的责任。”张涛进来说:“我明白了,我们出厂时做过严格的检测,质量绝对过关,出现这种问题,肯定是喇叭元件质量有问题,运输时受了轻微的震动,引起喇叭分辨率降低,才导致声音不清楚,有杂音。”窦海涛说:“至于质量上的问题,我就不跟你们探讨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解除我们的合同,把那50%的订金返回给我们,再补偿一些发货收货的劳务费,李老板,你看怎么样?”李想说:“窦老板,这只不过是技术上的一个小问题,我们处理一下马上给你发过去,你受的损失我们可以补偿,合同就不要解除了。”窦海涛说:“一码归一码,该废除的就废除,将来代理再签代理的合同,这并不矛盾。”陈东杰说:“窦老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们多年默契合作的基础上,希望你宽容一下吧,别为了这件事影响了我们多年的友谊。”窦海涛说:“陈主管,噢,不对,现在应该是陈总了吧?我们还是在商言商,合同中让我打一半的货款给你们,我遵照合同马上给你打了过去,合同上讲到因产品质量引起的问题,由你们承担所有的后果。现在问题出来,我也是按照合同办事,并没有丝毫地为难你们。所以,今天我来,就是想要回那百分之五十的订金和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费。”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可欣插话说:“窦老板,我是理想公司的财务主管,叫林可欣,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你的确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老板,我们理想公司以后的发展壮大还得靠你这位大哥多多帮助哩,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两家的关系。本来是家丑不可外扬,我当你是大哥,也不妨给你说一下,我们的资金都用来购买了原件,你可以到里边的工作间,仓库里看一看,我说得句句是实话,现在账上一分多余的钱没有了,就是想付也没有钱来付。我们本来还指望你这边的销售款,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结果。事情既然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你的期望,更不是我们的期望,窦大哥,与其为了这单生意大家撕破脸,还不如给我们一个人情,我们迟早要把欠下的人情还给你,把欠下你的债还给你。”窦海涛冷笑着说:“这位靓女说的倒是蛮好的,可惜呀,别的人情我可以给,这个人情我真的给不起,20多万的资金,我干什么不能?为什么要白白交给你们这里几个月?就是存在银行还有利息还有个安全感,放到你们这里算什么?是借给你们,还是参与分红,不明不白的呀。你们说是不是?”李想说:“窦老板,我们现在刚刚创业,万事开头难呀,你要是真的让我们吐出50%订金,我们肯定死定了。看在我们的公司刚起步的份儿上,你就给我们一条生路,交个朋友吧。”窦海涛这才说:“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我给你们让一步也行,但是,必须是有条件的。”李想说:“说说你的条件。”窦海涛说:“第一,必须废除过去的合同,付给你们的预付款,包括这些产品运出运进的劳务费,应该算清楚,一并给我打个欠条,就算是我借给了你们。第二,借款就按道上的规矩付利息,30个点,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我,你们看怎样?要是同意,我们就这么办,要是不同意,那我只好要回我的现金。”陈东杰说:“窦老板,你看看能不能让个步?这样也好让我们接受一些。这30%的利息实在有些高。”窦海涛说:“现在都是这个规矩,有的比我要得还要高,我只是取了一个中间数,如果你们嫌高,可以不拖欠,把我的预付资金,来回折腾的所有费用统统还回来。”林可欣说:“不是我们不还,现在账上空空的,实在没有钱还。”窦海涛嘿嘿一笑说:“小妹妹,既然没有钱还,还跟上他们混什么?干脆跟上大哥来干,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生活无忧无虑。”李想勃然说:“窦老板,欠你的账我给你还,请你放尊重点儿。”窦海涛冷笑一声说:“让我放尊重,我对谁不尊重了?欠我的账要给我还,还呀?现在就还来!”李想说:“我可以给你打借条,能不能再降低一些?”窦海涛说:“就这个标准,一分都不降,你看着办!”说完,拿出一张单子,起身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李想也霍地站起来说:“窦老板,不要把事情做绝了。”窦海涛说:“哟喝,话怎么反过来了?刚当了杨白劳就这么厉害呀,明天下午我来结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林可欣还要说什么,李想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说:“别再求了,求也没用。窦老板,我答应你!明天下午,我要是还不了你的账,就签单!”2、人生低谷窦海涛走后,李想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仰天闭目,人仿佛就跟了椅子旋转了起来。旋转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到身体慢慢地平衡了下来,睁开眼,见陈东杰和林可欣都坐在了他的对面,默不做声地看着他。他知道,她俩与他一样都很难受,彼此间需要对方的安慰、鼓励,需要共同承担起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就是他的团队了。“张涛呢?”他问了一声。“他到车间里重新检测去了。”陈东杰说。李想长叹了一声说:“东杰,我没有想到我是搞技术的,最后还是败在了技术上。”陈东杰说:“现在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不清楚,等张涛查清楚了再说吧。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窦海涛从中搞了什么鬼。”林可欣说:“看这个人流里流气的,像个黑社会混混,说不准他为了吃利息,故意把我们的产品捣鼓坏了。”李想摇了摇头说:“凭我的直觉,他不可能,问题还在我们自身。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想得好好的,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我们的基础,没想出师不利,兵败如潮,这一退货,一下子大伤了公司的元气,不知明天怎么应付过去?”林可欣说:“万一不行,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先赊着吧。”李想却坚决地说:“不!不答应!”话刚说完,手机响了,接起一看是王西生的,不由得火上心头,还没得及发,王西生却说:“李想,我到樟木头来办事,货款到了没有?我实在顶不住了。”李想冷冷地说:“到了,你来拿吧。”王西生高兴地说:“真的?那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李想说:“奶奶的,是王西生,又来催款。”林可欣说:“他可能还不知道他的元件出了问题。”李想狠狠地说:“说不准他早就知道元件有问题,才这么急着催账。”正说间,张涛手里拿着几件产品匆匆走了进来。陈东杰说:“什么原因,查清楚了没有?”张涛说:“我在检测仪上又检测了好几台,别的方面都正常,就是声音有问题。我敢肯定,王西生他们的元件质量不过关,经不起震动,路上一颠簸,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李想一阵悔恨,用拳头砸着自己的头说:“这都怪我贪利,当初要不是图着拖欠他的款,我进谁不是进,为什么要进他的?没想到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被所谓的哥们儿给害了,我真他妈的瞎了眼,我拿他当朋友,他却拿我当傻瓜,这个王八蛋!”陈东杰说:“这也不能怪你,你当时这样想也是为了公司利益来考虑,现在问题出了,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们应该一起来承担。”李想说:“谢谢东杰的谅解,你们可以谅解我,但我自己却无法谅解自己,如果真是喇叭元件的问题,将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算在我的头上,我一个人来承担。”张涛说:“李总别这么说,要说进货,是我与你一起进的,谁能想到王西生会这样呢?”李想说:“难怪他这么着急,像催命鬼一样催着要货款,莫不是他早就知道是一批不合格产品,怕我们发现了不给他货款?”话音刚落,王西生进来了。王西生笑呵呵地说:“一听你们的货款到位了,真是谢天谢地,我总算得救了。”李想崩着脸,没有说什么。王西生说:“你们是不是在开会,怎么这么严肃?”李想这才说:“老王,我一直把你看作朋友当作哥们儿,你怎么为了一点儿个人的私利,竟能下狠心来害我?你是不是太歹毒了点儿?”王西生突然拉了脸说:“李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害你!谁害你了?你要把话说清楚!”李想忽地站起来说:“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害别人可以,你他妈的少来害我!”王西生一下指着李想大骂了起来:“你他妈的,我好心好意赊货给你,你不感谢我反而骂我害了你,是不是想赖账?我算瞎了眼,怎么认识了你这样一个小人!”李想突然一个箭步跨上去,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一伸手牵住了王西生的领口:“你说谁是小人?”王西生也一把揪住了李想的领口说:“怎么?是不是想故意找碴子打一架再赖账?谁怕谁呀,今天老子也豁出去了。”陈东杰和林可欣见状,马上上去就拉他两个。林可欣说:“李想,你怎么这么冲动?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李想说:“我就是让他说清楚谁是小人?”王西生说:“你干的这些事就是小人。”林可欣掰着李想的手,陈东杰掰着王西生的手,总算是把他俩劝开了。林可欣拉着王西生坐在了一边说:“老王,你也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王西生说:“还怎么让我好好说,难道我还要向他下跪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有他这样的人,欠了账不但不还,反而说我害了人。哪有这样害人的,给你赊了产品,向你收费就害人,不收费白白让你用就不害人?”李想说:“产品?亏你还能说出口,什么产品?都是垃圾,垃圾都不如,你赶快给我拿走,省得污染了我的环境。”陈东杰拉着李想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说:“你也冷静一下,别再说什么。”说完又转过来对王西生说,“老王,你误会了,李想不是想赖账,而是我们的产品刚刚被经销商全部退回来了。”王西生还没等陈东杰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说:“你们的产品被退回来与我有什么关系?也不能有气没处使朝我身上撒!”陈东杰说:“恰恰与你有关系。你清楚不清楚,你们的产品质量严重不过关。你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了你再说。我们的手机组装后,在检测仪检测过,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发货搬运时受到了轻微的振动,货到零售商那里,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声音不清楚,杂音很大。你不相信现在就可以随便拿出一部试一试。这一次,我们是损失惨重,李想心里窝了火,正好有火无处发,才与你发生口角之争。”王西生一听,不觉有些吃惊地说:“不会吧,怎么会是这样呢?”张涛给王西生拿过产品说:“刚才我们试过了,又做了检测,确实是你的产品出了问题。”王西生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嗫嚅着说:“怎么会是这样呢?”林可欣说:“真是这样的。李想可能觉得你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又是老乡,你的产品不合格怎么不给他打一声招呼?要是你给他打过招呼了,我们哪会这么惨?”王西生说:“我哪里知道产品不合格?我只是做销售的,根本不懂技术,我要知道不合格,不要说给你们推荐,你们就是向我要货,我也不会给的。如果是这样,李想,我真的对不起你,你就是骂我打我也是应该的,谁让我好心办了坏事儿。”李想听到这里,气也消了一大半,给王西生扔了支烟,自己点了一支说:“对不起,老王,怪我刚才不理智。这一次我真是损失惨重,没有问清楚就朝你发火了,请你谅解。”王西生说:“如果是质量上的问题,也不能怪我,无知者无罪,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害人的心。”林可欣说:“我们的资金全部投进去了,现在就是重新进一批替换你们公司部件的资金都没有了。也不是李想发火,换谁也有点儿承受不了。”王西生也有点儿忿忿然地说:“我要是知道那是一个烂公司,我还入什么股?你们惨了,我也惨了,真是跟上个好鬼喝碗好水,跟上个窝囊鬼,喝的都是刷锅水。”说着忽地站起了身,要回单位去。陈东杰和林可欣赶紧起身去送王西生。李想静静地坐着,他没有起身,他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整个人都垮了。陈东杰和林可欣送完王西生先后进来,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沉默了一会儿,李想问:“张涛呢?”“来了。”话音刚落,张涛就在外面应了一声走了进来。李想示意张涛坐下,才说:“我们不能这么坐着等死,奶奶的,与其等着让窦海涛来宰我们,还不如雇辆货车,今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把东西搬走,看他怎么样?”林可欣吃惊地说:“天啦,这能行吗?”李想说:“怎么不行?反正我们现在还是一家没有注册的黑公司,他就是告到工商局也查不着我们,怕啥?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逃债,管他呢。”林可欣说:“搬到什么地方去?我们房子还没有租。”李想说:“要搬就搬到常平,或者黄江去,离开樟木头,到了那里,再租房子也不迟。东杰、张涛,你们觉得呢?”陈东杰犹豫了一下说:“行是行,不过,风险也大,如果让窦海涛发现了,可能会更糟糕。”李想说:“风险肯定有,如果不冒险,背上三十万元的债务,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张涛说:“李总说得对,管他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到夜深人静时搬,估计他们不会发现。”林可欣说:“我们搬走了,工人怎么办?”李想说:“这好办,等我们到了新地方,再回头通知他们。事成于密败于泄,在没有行动前,一是我们要严守机密,不能走漏任何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们有搬家的迹象;二要速战速决,晚上下班后,到外面找三四个民工来打好包,再叫一辆货车,等到深夜一点钟左右装货,30分钟搬完东西,凌晨两点到达常平。就这么定了。”3、午夜110李想怎么也没有想到,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午夜时分,他们正从楼上往下面的货车上搬东西,窦海涛带了五六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林可欣突然一回头,禁不住惊叫了一声,正待回楼上报信,窦海涛一个箭步跨上来,将她堵在了货车车厢旁,嘿嘿冷笑着说:“想搬了东西逃跑?没那么容易!我早就知道你们不是省油的灯,幸亏派人做了盯梢,否则,真的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了。”林可欣说:“我们哪里是逃跑?是……房子到期了,想换个地方。”窦海涛说:“放屁!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耍花招,什么到期了?”林可欣不想理他,刚要走,却被窦海涛一把揪住头发,林可欣大叫道:“放开我!”窦海涛说:“你这个小婊子,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也不看看你大爷是谁?”说着将林可欣头往货车厢上一碰。林可欣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这一声,正好被刚刚搬着东西下了楼的李想听到了,知道大事不好,循声看去,正好看到了林可欣头被窦海涛撞到车厢上的那一幕,他不由得血脉喷张,放下东西,冲上来就朝窦海涛的面门上打了一拳,窦海涛“哎哟”一声,放开了林可欣,指着李想说:“他妈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然还敢动手打老子?要是今天我不拿出点儿厉害来让他看看,你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李想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身?”窦海涛摸了一把脑门说:“你他妈的少给老子来这一套,半夜三更的偷偷搬东西,想赖账是不是?还大男人,你能算大男人?”说着一拳就朝李想面门打来,李想闪了一下躲过后,一把拽过林可欣问:“你没事吧?”林可欣刚说:“你小心。”话还没有说完,窦海涛又扑了上来,一拳打在了李想的脸上,李想后退了几步,几个手拿木棍的混混一起向李想围了来。李想推开林可欣说:“你赶快离开,别管我。”话音刚落,身上就挨了一木棍,李想还没有来得及还手,背后又挨了一棍。李想刚要拿起放在地上的铁椅准备玩命,被一起扑上来几个人摁倒在地,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噼哩啪啦的拳脚相加。林可欣一看这场景,大声叫了起来:“快来人呀,要出人命了。”窦海涛上来就是个大嘴巴,打完后还说:“小婊子,乱喊什么?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狗日的。”林可欣早已顾不上了自己,看到李想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就朝躲在远处观看的几个搬运工说:“救救你们,过来拉开架,否则会出人命的。”那几个工人刚要过来,窦海涛指着他们说:“你们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不该你们的管的少管。”林可欣扑上去去拉架,被一个打昏了头的混小子一把推倒在了一边。此刻的李想,已经被他们打得浑身麻木了,他只感到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早就失去了知觉,他只朦胧地意识到,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他本能的紧紧护着头,只有一个愿望,一定要活下来,不能这样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陈东杰、张涛听到外面的叫声,迅速赶到楼下,才知道出大事了,陈东杰大声说:“住手!你们这样会出人命的!”然后又对一旁的窦海涛说,“窦老板,有什么事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你赶快让你手下的人住手,否则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窦海涛嘿嘿一笑说:“好好说?你们这是好好说的态度吗?”张涛刚要上去拉架,却被一个小混混挡住说:“你想打架吗?打架就一起过来。”说着,给了张涛一拳。张涛后退了几步说:“你怎么随便打人?”陈东杰也扑上去拉架,一时间这里已成了乱糟糟一片,林可欣眼看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抽身避开人群,悄悄拨通了110……此刻的李想早已没了力气,他只隐隐约约听到陈东杰叫他的声音,还有林可欣的哭喊声,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有点儿飘渺与虚无,就像孩童时在家乡的田野里,远远地听到了母亲在呼叫着他的小名。哦,真的是他的妈妈在喊他回家。他向他的妈妈奔去,却找不到鞋子,看到了童年的小伙伴在田野里捉蚂蚱,他想去好像动不了身。妈妈还在叫他,声音隐隐约约的,从田野里传来,好像变成了警笛声音,也很遥远,也很飘渺与虚无,他不知道是在电视里,还是在现实中?他还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地面上卷了过来,仿佛滚雷从他的身上掠过,传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他感觉很疲乏,他很想就这样静静地躺一会儿,好好休息休息,他实在太累了,太疲倦了。渐渐地,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的时间,也许一个世纪,他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叫声,是妈妈的叫声。渐渐的,那声音清晰了,才听清是低低的哭泣声,他睁开了眼,满目都是耀眼的白色,他又睁了一下眼,才看清坐在旁边的林可欣,正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李想,你醒了?”仿佛就在梦里,李想点了点,轻轻说:“可欣,我怎么在这里?”林可欣高兴地说:“李想,你终于醒了,你在医院里。”李想刚想坐起来,一动身感到浑身疼。林可欣马上制止他说:“你别动,现在正在输液。”这一疼,他彻底醒了,这才想起他是怎么受伤的,便问:“这是什么时候了?”林可欣说:“大概五点多了,天都快亮了。”李想突然想起了公司的全部家当都装在了货车上,那可是他的命,急忙问:“我们的东西呢?装在货车的东西呢?”林可欣说:“你放心好了,没有损失,全部又搬回公司了,有张涛守着。”他这才长叹了一声说:“东杰呢?他有没有受伤?”林可欣这才告诉他,就在他生命攸关的时候,110及时赶到了,才制止了这场恶性事故的蔓延。110的同志看他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样子,马上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然后才做出决定,一切以救人为主,医疗费由窦海涛全部承担。货车上的货物统统放回原处,不得再搬运。110带走了窦海涛和他手下的几个打手,并让陈东杰到他们那里去作笔录。现场处理完毕,正好120救护车赶到,林可欣就随大夫一起把他送到了医院。经过林可欣的叙说,李想这才感到有些后怕,要是110的同志迟来一会儿,他现在有没有命还很难说。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动了动了手脚,虽然有些疼痛,还是有知觉,他这才放下心来,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这次风险冒得真是太大了,为了逃债,要是真的把命丢了就划不来了。”林可欣说:“还说哩,你都把我吓坏了,当时送你到医院来的时候,你满身是血,神志不清,我真担心,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林可欣说着,不由得悲上心来,又抽泣了起来。李想的心里一阵儿难受,嘴上却故意逗林可欣开心,便说:“你以为我会光荣了?不会的,我命大着哩,这算什么?”林可欣破涕为笑说:“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贫。”李想说:“没啥,只不过是一点儿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好了。”林可欣说:“还皮外伤哩,头上缝了七针,左臂错位,身上到处都是瘀血,脸都变形了,让人看着就心疼。”李想说:“没事的,我皮厚,”正说间,陈东杰敲了一下门进来了。林可欣叫了一声:“东杰,你来了?”陈东杰说:“醒过来了?”李想说:“醒过来了,东杰,没想到这次没有听你的,真的失算了,这么一折腾,差点丢了小命不说,公司怕也受了很大的负面影响。”陈东杰苦笑了一下说:“别那么说,看你醒了,我就放心了。”然后又问林可欣,“医生诊断的结果怎样,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林可欣说:“医生说了,现在看来主要是外伤,等天亮后,做个心脑电图,看看有没有留下轻微的脑震荡或者什么后遗症。”李想说:“不会有什么的,我心里有数。”陈东杰说:“无论心里有没有数,都要好好检查治疗,要是落下什么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刚才在110警务室,窦海涛要求扣押我们的财产抵债,110的同志说,经济纠纷得法院判,他们只管治安,没有权力做判决。他们还说了,根据现在取证,窦海涛要全面负责你的治疗,如果身体留下什么伤残,由窦海涛负责赔偿经济费用。在你没有脱离危险时,窦海涛他们几个人还在那里关着,鉴于这样的情况,你没什么也要假装有什么,最好是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到时候可欣再给医生说说,把病历写重一些,逼着让窦海涛给我们让步。”李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就点了点头。陈东杰又说:“公司的事由我和张涛打理,你别担心,没有搬成家,财产又搬回到了原处,今天早上工人们一来,不会影响他们继续上班。你只管好好养伤,窦海涛不让步,你就不出院。”李想说:“好,这一次,我就听你的。”陈东杰说:“那我先回公司了,可欣,你就好好照顾李想。”说完,勉强地笑了一下离开了。李想一直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在这期间,医院给李想做了几次复查,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林可欣给医生私下打点了一下,最后在病历单上填了“患有轻微脑震荡”几个字。110的同志来取过一次证,又带着窦海涛来付过一次医疗费。李想与窦海涛两个人一见面,就像钉子对了铁,李想说要起诉窦海涛故意伤害,窦海涛说要起诉李想经济欺诈。110的同志调解说,你们双方最好都冷静一下,协商处理。李想说要起诉窦海涛只是一个幌子,就是想给他造成一种压力,他知道,窦海涛所说的起诉,也未必是真的,像这样的经济纠纷案多了,他又不是不承认,只是还不起,起诉到法院对窦海涛也没有什么好处。倒是他要真的起诉了窦海涛,法院认定了他是故意伤害罪,还要判刑的。他看到尽管窦海涛表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底气显然有些不足。李想躺在病床上,一边与窦海涛打着心理战,一边又在想着公司的事。小死了一次,让李想感悟了不少,也思考了不少。产品退货,资金链断裂,又经过搬家的重创,损失不小,如何挽回这一败局,使公司走出这一困境?他觉得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购进一批质量可靠的喇叭,把问题手机的喇叭统统拆下来换上新的,重新走上市场,他就有希望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账上空空如也,如何筹集资金呢?想来想去,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有两个,一是让公司董事会的成员想想办法,自己凑一点儿,再找亲戚朋友借一点儿。这四个创业者说到底都是草根,都是普通的打工者出身,家庭相对比较困难,为了闯一番天地才到东莞来打工。最初的入股,已经将他们身上的油水榨干了,现在再让他们筹资,恐怕有一定的难度。第二种方式就是找一家质量可靠的厂家直接赊一批出来,等资金周转开来再还给他们。这种借鸡下蛋的方法当然好,但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呢?归根结底,他觉得今天的被动局面都是他这个决策人一手造成的,一是他不该贪图小便宜,为了省资金进了不合格的产品,结果是让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二是他不该过于自信,过于自信就是一种无知的轻狂,一种缺乏城府的表现。刚刚有了一点儿钱就自鸣得意,不听林可欣的劝阻,一味地发展生产,导致了资金的断裂。三是暴露出公司的元件来料把关有漏洞,自己是搞技术出身的,漏洞却出在与技术相关的来料检验环节上,实在是太不应该。有钱难买后悔药,痛定思痛,他才理智地觉得,导致惨败的原因主要是他一个人造成的,而挽救败局还得团队,还需要发挥大家的力量。与窦海涛几经交涉,到了第五天,双方才达成了协议,李想放弃起诉,窦海涛答应给在原来协议的基础上减去5个点的利息率。当场打了欠条,抵押了身份证复印件,这场流血事件才算划了一个句号。李想因惦记着公司,头上的线还没有拆,裹着纱布就急着出了院。4、不当懦夫退货后,背了窦海涛20多万元的债务,承担着25%的利息,公司一下陷入了困境,没有启动资金,产品走不到市场,就只能等死。一连几天李想吃不下饭去,睡不着觉,人也憔悴了许多,头上的纱布刚拆了,嘴上的水泡又起来了,陈东杰也惟悴了不少,张涛却越发地成了闷葫芦。董事会上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办法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们都是草根,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富贵的亲戚,该借的钱入股时就借过了,不该你借的钱即使你遇到再大的难处也借不来。李想深知低层人的艰难和卑微,越穷越自卑,越穷越借不到钱。眼看离发工资的时期越来越近了,公司还没有任何指望。李想长叹一声说:“现在能凑够两万就好了,先把工人的工资发了,别的办法我们再想。”陈东杰说:“万一不行,就把原材料再低价卖出去一些。”林可欣说:“原材料要是从我们这里卖就不值钱了,这样算下来,太吃亏了。再说了,你就是卖,也未必能卖出去。”李想说:“东杰,张涛,你们估计一下,我们要是开口向何少雄借一点儿,他能借给我们吗?”陈东杰苦笑了一下说:“我估计够呛。你想想看,我们背叛了他,他不恨死我们才怪,哪里会借钱给我们?”李想说:“妈的,过去还能卖血,现在就是想卖血都卖不出去。”张涛说:“就是让你卖血,又能卖几个钱?”李想一时被张涛说得无话。他知道张涛对他有怨言,想对他发火又不好发,说出的话就硬硬的能把人冲倒。他决定再去求一次陈叔,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再借点儿钱,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坐上去厚街的大巴,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月前他还雄心勃勃地当一匹创业的狼,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却反而不如一只打工的狗。什么是老板?老板就是工人休息你加班,到了月底,你要东借西凑筹集资金来发工资。打工时碰到困难可以打退堂鼓,可以卷起行李走人或是逃避责任,创业碰到困难时你无法回避,你必须迎难而上,自己动手解决问题。见了陈叔,他尽量装出一幅精神抖擞的样子,笑着打过招呼之后,陈叔关切地说:“阿想,你怎么瘦多了,是不是生意不顺?”他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叔又接着说,“你看你,当时听我的话多好,放着总裁助理不当,非要去创业,创业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得用钱铺路呀。”他本来想让陈叔再借他一点儿,一听陈叔说话的口气,哪里能容他张得出口。他只好勉强笑了笑说:“陈叔,没关系的,一点小困难,是技术上的,马上就克服了。”他在陈叔家没有待多久,就告辞而出,一个人游荡在大马路上,心里一片茫然。多少陌生的面孔,在他面前茫然错过,他不知道风吹来的方向,也不知道哪儿是他的人生出口。十一月的南方还很热,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厚街,一听这名字,你一定会认为这是一条用厚厚的青石板铺就的巷子,狭长又幽深。你错了,在这里,一点儿都找不到所谓厚街的影子,满目只是高楼大厦,是笔直宽敞的大道,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滚滚不断的人流,当他夹杂在人流中滚滚向前的时候,他仿佛觉得自己就像一粒飞尘,一只蚂蚁,是那般的渺小而卑微。坐上回樟木头的巴士,他多么希望能发生一次特大交通事故,最好是让一辆大货车把巴士撞翻,再翻上几翻,这样他就可以很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彻底解脱了与这个世界的干系。然后,还可以用他的死亡费顶替一些公司的债务。然而,巴士很平稳地行驶着,并没有因他的主观意志而发生什么意外。晚上回到家里,林可欣关切地问:“陈叔给咱借了吗?”李想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可欣端过饭来,他说他吃过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吃什么,只是他吃不下去。晚上睡下,夜不成寐,好几次梦里惊醒,一个人悄悄来到阳台上,仰望着夜空发呆,时间久了感到分外静寂,人也就越发的脆弱。明天天一亮,又将如何面对公司的人,如何面对工人?眼看马上就要发工资了,产品还在仓库里积压着,出不去货,工人们的工资用什么来发?开业时,他早已向大家做了承诺,无论如何,他不会欠工人的一分钱,大话说下了,到时兑现不了,这让他有何面目见人?他曾对他们信誓旦旦地承诺,难道成了欺骗他们的谎言,自己也成了工人们心里的黑老板?过去听到一些拥有几百万上千万资产的大老板自杀了,他感到不可思议,有那么多的资产不好好活着为什么要寻短见?现在他才明白,他身上的责任与压力与他的资产是成正比的,当资金链断裂,所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还要涉及到更多人的利益。有的人也正是无法摆脱这种压力,一念之间便走上了另一条路。他突然理解了那些在职场中走上轻生的同胞们,生命无法承受其重的时候,也许眼睛一闭,纵身一跃,什么都解脱了。那虽然是现实的逃避,却不失为一种方式。他不由得微微闭上了眼睛,正想象着,怎么才能在空中下落时不会碰到障碍,明天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又会是什么人?是上学的学生,还是马路清洁工?突然,他的腰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不由得一惊,轻轻地说了声:“可欣?”“你……怎么不睡了?”身后传来了林可欣细细的问询。“睡不着,来透透气。”他不由得长透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她的手臂说,“你不好好睡,起来做什么?”“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她紧紧地揽住了他,用头顶在他的背上,过了半天才说,“李想,如果你真的想跳,不能扔下我,不能一个人跳,你就抱着我……抱着我一起跳,好吗?”说完,他感到她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他的后背热乎乎的,被打湿了一片。她的身子一阵阵的颤栗,手臂更紧地揽住了他,他也仿佛跟了她颤栗起来。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一股热浪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涌了来,泪水就不由得滚了下来。他用手罩在她的手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嘴里却喃喃地说:“傻可欣,有你这么好的人在我身边,我怎么能舍下你去寻短见呢?你放心,我不会的。”她哭着说:“李想,你可千万要想得开,困难只是眼前的,我们能克服它,我们能走出困境的。”他转过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可欣,别为我担心,这算个啥?在人生的漫漫长途中,这算个啥?”林可欣说:“要不,我明天上塘厦去一趟,找找胡武得,看看能不能向他借一笔。”李想吃惊地说:“去找他?”林可欣说:“马上就到给工人发工资的时候了,一旦失信了,我们以后的工作就难以开展了。”李想一听到胡武得这个名字,就想起了那个胖乎乎矮墩墩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是塘厦一家公司的老板,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他和林可欣认识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就认识林可欣。据林可欣说,他们是在一次公司联欢晚会上认识的,胡武得约她吃过一次饭,又约她一起到珠海玩,她没有答应。后来,她通过一个在胡武得公司里上班的老乡打听,才知道胡武得已经是有家之人了,然后她就不再与他来往了。李想曾经见过胡武得一面,当时他和林可欣一起去逛街,恰巧在街上碰到了胡武得,他与林可欣主动打招呼时,林可欣向胡武得介绍了李想,说这是她的男朋友。李想也就是那次才知道,这个有钱的中年男人曾经打过林可欣的主意。现在,当他听到林可欣一说到胡武得的名字,就特别敏感。他非常清楚男人是一种怎样的动物,有钱的男人不怕自己喜欢的女孩向他借钱,怕的是不来借钱,只有她有求,他必然会应,这一求一应中,方显出了男人的本色和成功,也在这一求一应中,有了进一步接触的机会。金钱的力量,往往就是在最需要它的人面前绽放出了无比璀璨的魅力,金钱的拥有者便也在使用它的过程中当成了交换的手段。他丝毫不怀疑林可欣的人品,但他更相信金钱的力量。孙菲菲的背叛不仅让他承蒙了奇耻大辱,更让他对有钱的中年男人有了敌视的心理。前车可鉴,他不能让林可欣重蹈覆辙。他紧紧抱住林可欣说:“不!别去!他的钱不是那么容易借给你的。”林可欣说:“那怎么办呢?”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我想办法,我会有办法的。”她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就在这一刻,他觉得林可欣是世上最听话的女人。他拥着林可欣来到了卧室,等到林可欣再次进入梦乡,他却突然摇醒林可欣说:“可欣,我有办法了?”林可欣朦胧中揉着眼睛说:“什么办法呀?”他说:“高利贷,我们可以借高利贷!”林可欣一骨碌翻过身来说:“高利贷?”他说:“是,高利贷,我听人说有放高利贷的,借一笔高利贷,只要度过这一关,公司肯定有希望。”次日一上班,李想向陈东杰说了他的想法,陈东杰的眼睛里一下闪出了贼亮的光,连连说:“好!好!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前天我去找过在信托公司上班的一个老乡,想求他贷点儿款,他一听我们的公司没有工商许可证就大摇其头,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高利贷的事?没准儿他知道其中的行情。”李想说:“那你赶快问问,只要能贷上,利息有多重都不要在乎。”陈东杰应了一声走了。下午,陈东杰打来了一个电话,说他在莞城,他老乡说晚上带他去找人。李想让他小心一些。吩咐完了,才觉得这句话太他妈的多余,不小心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被人打劫了不成?刚打完电话,王西生进来了。王西生呵呵笑着说:“几天没见,气消了没有?顺路来看看你。”李想也笑着说:“不消怎么办?你又不是故意的。”自从与王西生发生了冲突后,李想也后悔自己当时太沉不住气了,不论怎样,王西生不是有意坑害他的。此刻看到王西生又来看他,心里还是稍稍有点儿温暖,说着就伸过手去,握了握。王西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兄弟,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们都不容易。”李想说:“老王,你不知道,损失太惨重了,他们退了货,我还要给他们赔偿损失费,要是不出这件事,我这个月就能获得六七十万的销售收入。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连更换一个普通配件的资金都没有了。我真担心公司撑不住垮下去,我血本无归不要紧,还要连累其他的人,这一次搞得我死的心都有了。你走后的那天,我又同经销商打一架,差点儿把小命都送了。”王西生说:“不会吧,你这么斯文的人还打架?”李想说:“也不是我想打,事情逼到了那一步,已经无法回避了。”王西生说:“难怪你这么憔悴,人也瘦多了,原来是这样。不过,李想,你也不用着急,办法总是人想的,再找个质量可靠的公司,先赊一些配件,缓解一下,等产品出手后资金不就回笼了?”李想说:“话是这么说,可是谁愿意给你赊?”王西生说:“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上。走吧,快下班了,我做东,找个地方喝杯酒,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说不准还能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李想说:“也好。”出了办公室,又到财务办公室给林可欣打了一声招呼,就和王西生一起下了楼。来到街上,找了一家西北人开的大排档,落座后要了一瓶低劣的老白酒,点了两盘下酒菜,便对饮了起来。李想斟满了两杯酒,朝王西生面前一放说:“来,老王,我正式给你赔个罪,那天是我的不对,希望你谅解!”王西生碰了一下杯子说:“咱哥儿俩能坐到这里,就已经不存在谅解不谅解的问题了。”喝了杯中酒,王西生又说:“其实,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日子也很艰难,销售不好,生产难以维持,老板成天朝我发脾气。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产品不合格,要是知道我早就退了股份不干了。你们这一退货,可能是一个先兆,估计会引起市场的连锁反映,说不准再过些日子,别的公司都来退货,如果真的那样,公司就死定了。公司真的死了,那我的两万元入股款不就等于打了水漂了吗?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了三年的全部积蓄呀。你说你苦,你还有一个公司在撑着,只要过了这一关,肯定是一个阳光产业。可我呢?我他妈的全完了。来,喝!”喝了酒,李想说:“我以为你那边很好,结果也不理想。你的手机偏偏那个时候让小偷偷走了,要是原来的号码,我肯定会把你拉到我这里来的,也不会造成今天的被动局面。妈的,这是命,命中的劫难,想逃也逃不了。”王西生说:“要是我真的血本无归了来投奔你,你还要我吗?”李想说:“只要你来,我能不要?”王西生说:“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听了还是蛮舒服的,来,就为了这句话,为了我们友谊,干杯!”李想举起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说:“可是,眼下这难关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一屁股的债务,又面临着给工人发工资,我拿什么发呀?有时候真想一纵身从楼上跳下去算了,免得让工人围起来骂我是黑心老板。”王西生说:“你看你?一点儿承受力都没有。办公司出现困难是正常的,那算个什么?不能出现了困难就想轻生,你也太没有骨气了。”李想就呵呵笑着说:“那是也偶尔想想,真的让我去跳楼,我也不会的。”王西生说:“偶尔也不能想,你以为那是想女人?那种消极的想法想得多了,最会消磨人的意志。来,喝酒!”他们俩就这样你敬他一杯,他敬你一杯,不大会儿一瓶酒下了肚,两人喝得正高兴,又打开了另一瓶。王西生说:“说到女人,我看林可欣真的是不错,不像邓雅娟,太物质化了,你要好好珍惜。”李想说:“她真的不错,要是没有她的支撑,这个公司我恐怕都搞不起来。”王西生说:“身边有个好女人也是一生的福,累了也会有人问一声,我他妈的现在……不说了,喝酒,喝酒!”又喝了一阵儿,李想说:“前不久,公司刚出货就收了50%的订金,把我高兴坏了,我拉了公司的四个董事到新都会大酒店美美吃了一顿饭,花了1200元。当时林可欣心疼坏了,说是我们一顿饭就花去了一个工人一月的工资,当时我还讥笑她小家子气。可是,没想到讥笑别人的人反而成了被生活讥笑的对象,奶奶的,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几乎是一夜之间情况全变了,原来我还盛气凌人,现在却失魂落魄,成了一只落汤鸡。你说,老王,为什么创业这么难呀?”王西生说:“不难能叫创业吗?什么叫创业,创业就是死一批活一批,死掉的是为活下来的殉葬,所以活下来的才精彩。”李想狠狠地说:“我一定要让别人给我殉葬,不,我谁也不用当殉葬品,奶奶的,我就是我,一定要走出困境,重整旗鼓。”王西生说:“这还像个男人。”喝完了两瓶酒,走出小店的门,经风一吹,李想走起路来就高一脚低一脚地飘了起来。王西生还好些,只是面红耳赤,脚下还没乱,他就过去扶了李想一把。李想说:“别扶我,我没有醉。”王西生说:“那你扶扶我,我醉了。”李想傻呵呵地笑着说:“你比我酒量大,我都没醉,你能醉?”王西生说:“那好,我们谁也不扶谁了。”说着,就松了手,李想就有点儿像迈着太空步,却也不至于摔倒。路过一排商铺,看到有一家T恤衫的门面前挂着一个牌子,上写着“每件10元,跳楼价,挥泪大甩卖!”李想就指点着那个牌子怪兽一样笑着说:“骗人,什么跳楼?他们挂了整整一个夏天了,我也没有见过谁跳楼,谁挥过泪。要跳楼,早……早就跳了。”商铺里一个靓女探了头来看,王西生拉过了他说:“那不过是一个比喻嘛,你还当真以为谁要跳楼?”李想说:“比喻也不行,没有跳楼就没有跳楼,为什么说跳楼?”王西生说:“也有真的跳楼的,塘厦就有一个老板,公司做垮了,欠了别人几百万,最后跳楼了。”李想说:“我才不跳楼,跳楼是逃避,是懦夫,我才不跳。”王西生说:“对,跳楼是懦夫!你当然不会跳。”李想就嘿嘿笑了说:“谁他妈的想跳就跳去,我才不跳,不当懦夫。”李想说着,突然看到店铺里有一个女人,穿着上衣光着下身和屁股,背朝马路,黑发如瀑,那不是他的前女友孙菲菲吗?她怎么在这里光着屁股试衣服?心里一动,就要拉王西生进去。王西生说:“别进了,他们在收拾下班哩。”李想指着光屁股的女人说:“我……我……认识她……就是那个光屁股的。”王西生哈哈大笑着说:“你认识个鬼,那是塑料模特儿。”李想说:“不!是她,我认得她。”王西生说:“她是谁?”李想说:“孙菲菲,反正你不知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她是我大学里的女朋友,她就是光了屁股我也认得她。”说着,不听王西生的劝阻,东倒西歪的进去后,两眼直勾勾地盯了光屁股的靓女看。王西生说:“这下你该相信了吧?走吧,她们要下班,别干扰人家的工作了。”李想就指着光屁股的靓女说:“你以为你光着屁股我就认不出来了?我照样能认出你来。”服装店里的女服务员一看是醉鬼,不敢搭理,就别过头以手掩面偷笑。李想就走过去,细细端详了一下,又在塑料模特儿身上摸了一把,才嘿嘿笑着:“真的是塑料人,咋那么像她?”王西生说:“我说是塑料模特儿,你还不信,走走走,别影响了他们的生意。”李想刚被王西生拖了出来,身后传来了服务员一阵哈哈的笑声。李想回了头说:“你们笑……笑谁呀?”服务员马上不出声了。王西生说:“别理她们。走我们的路。”李想说:“好……走我们的路,让他们打的去。”说着脚步一乱,差点儿摔倒,王西生上去搀扶着他。过了马路,从旁边的广场上传来了一阵歌声,是《流浪歌》,仿佛是陈星的原唱。一听到这熟悉的略带悲怆的旋律,李想的心仿佛被谁揪住了,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大西北的妈妈,想起了那个飘着雪花的冬季里,妈妈送他上学的情景。一曲终了,他的眼里不觉含满了泪水。漂泊的人儿,流浪的脚步,何时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自己的家?他走过去,看到唱歌的是一个下肢瘫痪的中年男子,难怪他唱得如此动情,大概是他的人生遭际太悲苦了,才有了痛切心扉的感受,能用自己歌声穿透人心。他摸着口袋,在旁边的王西生早已拿出一元钱说,我代表你了。说着放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中年男人双手抱怀,连声说着谢谢。李想还是掏出了口袋里的钱,一共是十多块,他一伸手就丢在了中年男人面前的纸盒中。中年男人不停地做揖,不停地说谢谢。李想还在摸口袋,王西生就拉过他说:“算了,别再摸了,幸亏你的兜里只有这十多块,要是装着一千块我看你也敢舍得给他。”李想嘿嘿笑着说:“钱是个……啥?不就是纸吗?今天花完了,明……明天再挣,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生命不息,战斗不止!”5、寻找生机当新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李想的酒彻底醒了,也意味着新的一天又来临了。想起昨晚的事,他还依稀记得,好像是王西生把他送到了家,林可欣好像还埋怨他喝得太多了。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看到林可欣已经为他做好早餐,他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说:“昨晚我没有胡闹吧?”林可欣说:“反正也够呛,又是哭,又是笑,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睡下。”李想眨着眼睛盯着林可欣说:“不会吧,我还有这个坏毛病吗?”林可欣说:“你自己当然不知道啦。”李想自嘲地摇摇头说:“不好,这个毛病真的不好,以后真的要改。王西生是什么时候走的?”林可欣说:“他把你送下就走了,他还要赶车回去哩。”李想喝了一碗粥,才感到身体舒服了好多,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脑子里顿感乱糟糟的一片。匆匆吃完早饭,李想说了一声:“我先走了。”说完就要出门。林可欣说:“你等一下。”李想回了头问:“什么事?”林可欣说:“把衬衣换了,已经穿了两天了,也不知道换。”李想说:“明天换好吧。”林可欣说:“不行!换了干净一点儿的衣服,让人感觉精神一点儿。”李想说:“我这种心情,能打起精神吗?”林可欣说:“正因为我们现在面临着低谷,你才要打起精神,让人感觉我们的李总并没有被困难压跨,这样才会有信心去战胜困难。如果你都无精打采的,让别人怎么想?”李想觉得林可欣说得有道理,就回转身来说:“好,我换!”林可欣拿出了衣服,交给他说:“当年刘邦与项羽交战,刘邦臂上中了对方一箭,刘邦怕对方趁机杀上来,故意大叫一声说,你们怎么射到我的脚上了。回到了营中,刘邦的病情很严重,谋士却说,大王,你不能休息,将士们都知道你受伤了,你必须到军营里去巡视一圈儿,让将士们感到我们的大王精神状态很好,才能鼓舞起大家的士气。刘邦觉得有道理,硬撑起身子,骑马去巡视了一趟军营,将士们看到大王很精神,果然士气大振。”李想衣服换完了,林可欣的故事也讲完了,李想感激地说:“你真是个贤内助,我明白你说的意思。”说着,紧紧地将林可欣揽在怀里,用手拍了拍了她的背。林可欣也拍了一下他的背说:“好了,快去上班吧,我收拾一下房子再去。”李想来到公司后,果然学着受伤的刘邦巡视军营的样子,忍着他内心的伤痛,假装出信心百倍的样子,面带着招牌式的微笑,到车间里巡视一圈儿。工人们看到了他,只朝他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依然紧张而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工作秩序依然井井有条。他的心里不觉感到一阵欣然,仿佛获取了一种信心和力量,一定要想办法走出困境,决不能让这些工人和他一起去为别人当殉葬品。回到办公室里,他突然想起了丁虹,她要是在东莞多好,如果去求她,说不准会助他一臂之力。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他马上觉得有必要与她联系一下,或许她会看在友谊的份上,给他借一点儿钱。自从上次她打过电话后,他就申请了MSN,也加入了她,可就是不见她显身,也没有见过她留言。是不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与她失之交臂了?还是她也像他这么忙,一忙起来除了工作什么都忘了?此刻,他又打开了MSN,看到她也加入了他,却没有留言。他只好打开留言窗,在上面匆匆写了句:“期待网上相遇!”留过了言,一个人正呆呆地坐着,陈东杰进来说:“昨晚见了投资公司的老板,他问我要准备贷多少,我说大概10万元,10万元怎么样?”李想说:“差不多,太少了拉不动产业链,太多了利息太高,负担太重。他们说了没有,利息是多少?”陈东杰说:“50%,比窦海涛还要黑。”李想说:“没办法,谁让我们急着用钱。他们说了没有,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贷下来?”陈东杰说:“他们说抽个时间要过来验资,我就怕他们一看我们是一个没有注册的黑公司,不肯给我们贷。”李想说:“奶奶的,我们要是正规公司就找银行去了,谁去找他们?你再多联系几家这样的公司看看,货比三家,有利息低的更好。”李想的话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王西生的,马上接通了。王西生长长地“喂”了一声说:“李想,现在怎么样?资金的事儿落实了没有?”李想从王西生“喂”的音质和长度上断定他的心情不错,就说:“没有,你是不是给我想到办法了?”王西生说:“我给你找了一家有质量认证资格的公司,他们生产的话筒可以给你赊购一些,不知道你想不想用?”李想高兴地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他们在哪?是不是也在常平?”王西生呵呵地笑着说:“看你着急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现在正在等米下锅。厂子在常平,他们的产品究竟合格不合格我可不好说,还得你亲自来考察,你要觉得可以,我给你们做担保,让他们赊欠一些给你们,如果你觉得产品不符合要求,也不要勉强。”李想说:“老王,真是太感谢了,我一定会有情后补的。”王西生哈哈哈地笑着说:“什么有情后补?是将功折罪。”李想说:“那我们马上过去。”王西生说:“好,你们过来吧。”放下了电话,李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陈东杰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王西生打的电话,他给我们联系了一家公司,可以给我们赊话筒喇叭,我与张涛去看看,贷款的事儿你再多跑几家。”说完就带了张涛去了常平镇。常平与樟木头很近,李想与张涛坐车不到30分钟的时间到了巴士站,下了车,王西生正向他们招着手。王西生所在的公司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李想退了货后,随后又有好几家也退了货,老板被那些大包小包的退货搞得焦头烂额,公司能否维持下去都很难说,王西生迫于无奈,只好悄悄兼任了另一家公司的销售主管,这家公司就是王西生要给他们赊产品的公司。王西生说:“我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必须为自己的后路想一想。”李想说;“你做得对,你要不这么做,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来帮我。”王西生就哈哈大笑着说:“只要你不要认为是我害你就行。”李想就给他一拳说:“你还记我的仇啊?”王西生说:“哪里?只是玩笑而已。上一次真的很抱歉,所以,这次再给你赊了一批货,将功补过。”李想说:“什么将功补过,是雪中送炭。”他们一起来到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不仅有质量资格认验证书,而且在用户中有良好的口碑,有好几家有名气的公司一直用他们的产品。李想让张涛做了认真的检测,又看了他们的质量认证资格证书,确信没有疑虑才赊购了他们的货。理想公司终于得救了,进了货,整个公司又忙活了起来。前一个阶段,几乎到了半停产状态,因为话筒的问题,导致程序输入和产品检测都停了下来。现在货一到位,程序输入和产品检测这两大程序的工作明显加大,为了赶进度,他们只好轮流加班,24小时连轴转,对每一项都做了认真的检测,比如辐射量、总发射功率、各项功能、按键、屏幕、电池、待机时间等等,一旦发现问题,立即返回补救,坚决杜绝不合格产品出厂。工人们在连轴转,李想的脑子也在连轴转,部件的问题解决了,资金的缺口仍然让他感到非常困惑。林可欣也知道要借高利贷的事儿了,就来问李想说:“那笔贷款什么时候才能落实下来,后天就得给工人发工资了。”李想说:“陈东杰在催他的老乡,还没有结果,再等等吧。”林可欣说:“晕死!不就是高利贷嘛,还要拖人情的不成?”李想说:“高利贷是非法的信贷方式,因它来路不正,不能光明正大地挂牌经营,所以才得找人联系。等等吧,等陈东杰来了再说。”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陈东杰才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敲定了,明早他们来人,核定后就马上给我们打款。”说着咕嘟咕嘟饮驴一样喝了一大杯水,才又接着说:“他们真黑,月息谈不下来,还是50%,仅次于旧社会的驴打滚。”李想一咬牙说:“黑也得贷!”陈东杰:“我给他们说要贷10万。”李想说:“估计得10万,光解了燃眉之急还不行,还得运转起来。”林可欣说:“要贷10万,两个月后就得给他们还20万,如果拖上三个月,就得还30万。”李想说:“没办法,利息再多也得贷,不贷我们死定了。黑就让他们黑吧,开地下钱庄的哪有不黑的道理,不黑就不能算高利贷了。等我们活过来后,我们再黑别人,奶奶的!”第二天早上,他们果然来了,李想以为地下钱庄的老板一定长得像窦海涛那样五大三粗,白天黑夜都戴着墨镜。然而,没想到老板却是一个白白净净的靓仔,他随身带着的两个马仔反而有点儿威猛,故意把面部肌肉拉得紧紧的,学着电影上的样子在扮酷。李想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的名片,只见上面印着:阳光投资公司,李阳,董事长。也递过他的名片,高兴地说:“幸会!幸会!我也姓李,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子。”李阳接过他的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呵呵一笑说:“没想到五百年后,我们却以这样的方式来见面的,真是不好意思。”李想也呵呵笑着说:“既然我们是一家子,李董事长应该高抬贵手给我们多让点利才是。”李阳说:“亲兄弟也得讲规矩,行有行规,我不能坏了规矩。”李想说:“那就按规矩办。”李阳说:“那请你带我看看你的公司,看看生产车间。”李想只好起身,带他到车间里转了一圈,又到库房里看了一眼原材料,再次回到了办公室,李阳才说:“你是做山寨手机的?”李想一听别人说他是做山寨手机的,心里总是不太愉快,便冷冷地说:“是的。”李阳说:“有没有营业执照?”李想说:“如果我有工商局的营业执照,还要找你贷高利贷吗?”说着,心里便想你以为你是工商局的?要不是为了贷款,他妈的给我滚远点儿,少在我面前摆谱儿。李阳说:“本来做我们这一行的,不管你是贷款买毒品,还是去走私,只管到时候收取他们的利息和本金,如果到期还不了,丢胳膊卸腿是常有的事。我是一个不希望看到那种结果的人,所以,才来考证一下你有没有偿还的能力。”李想很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口吻,为了及早能拿到贷款,也就不去理会他说得中听不听,只单刀直入地说:“你已经看过了,不会担心我们还不了你贷款吧?”李阳嘿嘿冷笑了一声说:“我见过的多了,凡是贷款的人,没有一个人会说他还不起,可是到了还款的时候,还真是还不起。”李想一听这话就冒火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同你磨嘴皮子了,请吧!”说着做了一个让他出门的手势。李阳这才哈哈一笑说:“不愧是一家子,果然有骨气。凭你这种气度,我信你能还。”说着做了一个手势,一个马仔将一份表格交给了李想。李阳说:“填好表,带上身份证,明天送到我的公司来,签字生效。”李想这才脸上有了笑意:“什么时候款到账?”李阳说:“签过字就打款,明天不到账后天早上一定到账。”李想说:“好!一言为定!”送走了李阳,李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林可欣说:“后天,正是给工人发工资的日子,他们不可能出尔反尔吧?”陈东杰说:“不会的,这种地下钱庄虽然黑了一点儿,他们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6、招兵买马公司就像一只抛锚的船,经过了一番风吹雨打的磨砺,又开始启航了。工人的工资按期发了,生产上的问题解决了,不几日,产品就堆满了库房,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销售。窦海涛那边答应给他们代理,只是进货价压得很低,数量也不是很大,其余的产品怎么推销出去?办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发展别的代理商,二是招几个业务员到周边的城市直接找零售商。当即,公司召开了四人帮董事会,决定招三名业务员,工资标准定为基本工资加效益工资,试用三个月,期满后,好的留用差的辞退。这项工作由林可欣具体负责,最后由陈东杰和李想参与决定。小广告贴出后,很快就有人上门应聘。林可欣对每一个求职者做了一一登记,询问了他们的工作经历、家庭背景,最后让他们留了电话,三天后给他们答复。李想这些天一直忙于事务,没有顾得上网,这天刚好有了空,打开电脑一看,哇噻!他终于在MSN上看到了他所盼望的女人花的头像在晃动着。他急忙打开聊天窗口,只见上面留了一长串的话,都是在不同的时间里留下的:“嘻嘻,看来你真是想我了?是不是?本姑娘最近凤体欠安,严重感冒,住院打了几天吊针,懒得上网,你还好吗?”“你在忙什么呀?怎么不见你上网?是不是一边创业一边勾女人,忙不过来了?你这头猪!”“嘻嘻,生我气了?跟你开个玩笑嘛,这么小气!别人想让我叫他猪我还不叫哩,你以为说你猪是骂人?这是亲密的表现,你懂不懂?真是头猪!哈哈哈……”“还没有上线呀?还是上线不想理我?不理拉倒,以后再也不理你。”看到这些留言,李想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这个女巫,一看这些活色生香的文字,就弥漫了浓浓的狐狸精的味儿,无法不让人迷醉,更无法不让人激动,他马上回了一条:“哈哈,终于看到你留言啦。看你骂得这么起劲,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爽。只要你觉得这样痛快,我就感到十分高兴,甚至十分荣幸,这也算我对远离祖国怀抱的游子的一种人文关怀。”李想写了一段话,觉得还不过瘾,又写道:“是的,最近这些日子,来公司应聘的美女太多了,一个个都想单独请我吃饭,不去吧,太伤人家靓女的面子了,去吧,时间又不够用。要是别的事可以派自己的部下去,这种事儿必须亲自去,又不能让别人代劳,搞得挺累的。”李想一摁回车键发完之后,心里不由得一阵窃笑,小样儿,还跟我斗嘴,我要正话反说让你找不到北。他开心极了,觉得这些天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正在这时,女人花的头像突然闪了一下,发过一段话来:“约会个头,你就贫吧。”西北狼:“哈哈哈,你原来在线呀?”女人花:“咋的?要是我不在线还打算继续贫下去?小样儿,看你得意的样子,在偷着笑吧?”他不由得一惊,心想真是个女巫,她怎么对我这么了解:“你怎么知道?”女人花:“因为你在做梦,我当然知道。”他知道她说的是与美女约会的事,但一想起前一阵的焦头烂额,便觉得有一支看不见的箭穿心而过,令他疼痛无比。女人花:“嘻嘻,是不是刺痛了你?”西北狼:“嘿嘿,哪里呀,老脸皮厚,早就不知道疼痛了。”女人花:“我知道你是说着玩玩,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当老板的要学会免子不吃窝边草,否则,以后的事你就难办了。”西北狼:“哪里会呢?为公司的事,我愁得头发都差点儿白了,哪有心思去勾女人。”女人花;“不会吧?听说你走的时候拉过去了飞虹的几个得力干将,不至于那么狼狈吧?”西北狼:“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狼狈。第一批货出手不久就被退了回来,因为我用的一个部件不合格,影响了产品的质量,这一折腾,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女人花:“不至于那么惨吧?”西北狼:“我都差点儿跳了楼,打开窗户一看是三楼,太矮了,就没有跳。人生最惨的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人生最最惨的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从楼上跳下来,没有摔死,剩下最后一口气儿还断不了。”女人花:“哈哈哈……”西北狼:“听到你开心的笑声,是不是有点儿幸灾乐祸呀?”女人花:“差不多,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亏你还是搞技术的,怎么把错误犯在了技术上?”西北狼:“那是为了贪图小便宜,结果进了不合格的配件,害了自己。”女人花:“哈哈哈……笑死我啦。”西北狼:“你这不是把你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女人花:“谁让你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西北狼:“的确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给经销商做了一定的赔偿,又借了一笔高利贷,现在才算走向正常。”女人花:“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你可千万不能忽视。产品最终的落脚点在销售,产品销售的好与坏,首先取决于质量,其次是价格。”西北狼:“这我知道,所以这一次我对每一件出厂产品做了更严格的检测,决不能再因产品质量问题坏了我的清名。”女人花:“嘻嘻,知道就好。”西北狼:“你最近还好吗?凤体康复了吗?”女人花:“才知道关心我?”西北狼:“嘿嘿,刚才不是一直接受组织的批评嘛,你哪里给过我机会?现在刚松了一口气,再来请安!”女人花:“哈哈哈,请安?我好像成了老佛爷了。”西北狼:“在我的心里也差不多。”女人花:“去你的,我才不要哩。唉,我问你,你的货都发完了吗?”西北狼:“发出了一些,还有一批马上就出笼了,还没有联系好经销商。”女人花:“你的货怎么样呀?质量能保障吗?”西北狼:“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肯定能保障,再要保证不了,我就得爬到楼顶上跳楼了。”女人花:“是什么型号的?是不盗用了飞虹公司卡通系列?”西北狼:“呵呵,怎么能说是盗用?只是参考了一下。”女人花:“那你给我发一批来,我帮你在海外市场推一下。”西北狼:“真的?”女人花:“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事儿要保密,千万不能让飞虹的人知道,否则,我才是他们真正的叛徒。”西北狼:“你放心,我们单线联系,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女人花:“你发我1000台,先在市场上热热身,如果销售好了再要。”西北狼:“好呀,款怎么付?”女人花:“财迷,还怕我欠了你的?”西北狼:“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主要是我现在面临的资金压力太大了。”女人花:“货到付你50%现款,每月清一次,售完最后结总账,怎样?”西北狼:“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女人花:“嘻嘻,怎么感谢我?”西北狼:“我比内单少算5%,作为你的提成?”女人花:“你俗不俗,我不是说经济上利益上。”西北狼:“嘿嘿,那我有了钱,就去澳大利亚看你去?”女人花:“真的?”西北狼:“真的!”女人花:“嘻嘻,这还差不多。好了,不跟你聊了,完了我把进货方式告诉你,你尽快把货给我发过来。”西北狼:“好的。”李想面对着电脑,心里一阵畅然。谢天谢地,如果丁虹能在外单上打开一个缺口,将来的销售就不太愁人了。来到办公室,林可欣与陈东杰正对着一份名单说着什么,见李想来了,林可欣说:“现在报名的有23名,我与陈总初步确定了3人,到时候还得你确定。”李想说:“这是东杰用的人,只要东杰觉得可以就用。”陈东杰说:“不论是哪个部门用人,最终还得你同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正说间,有人敲了一下门,李想说了一声“请进!”,话音刚落,随着门轻轻地推开,一个高挑个子的女孩便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女孩穿得很休闲,白色短袖T恤衫配着牛仔裤,背着一个大挂包,脚穿白色运动鞋,给人以青春阳光清爽利索的感觉。女孩粲然一笑说:“请问,你们这里招聘业务员吗?”李想和陈东杰同时应声说是呀是呀。女孩这才回过身去关门,就在她一转身的刹那,更显出了她腰的细柔与腿的修长,肢体协调得如舞蹈一般优美。李想碍于林可欣,不敢死盯着美女看,就急忙回了目光,看陈东杰还在呆呆地看着,心里一阵好笑,他原以为自己很好色,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好色的人,心里也就宽慰了许多。林可欣显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你是来应聘的吗?”女孩急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林可欣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说:“我叫杨小洋。”林可欣问:“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女孩说:“我是中专毕业的,学的是导游专业。”陈东杰插言说:“那你为什么不做导游来这里应聘?”女孩说:“我做了一年多导游,不太喜欢,又做了几个月的白酒促销员,也不太喜欢,想在别的行业试一试。”林可欣指着陈东杰和李想说:“刚才问你话的这位是陈经理,是主管销售业务的。这位是李总,是我们的公司的总经理。”杨小洋就微笑着点点头说:“陈经理、李总好。”李想说:“你是哪里人?”杨小洋说:“我是湖北的。”林可欣向女孩指了指她桌子前面的一把椅子说:“坐下吧,坐下来填个表。”杨小洋便坐在了椅子上。杨小洋的坐姿很优雅,她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的位置,这样的坐姿注定了必须要挺胸收腹,这样一来,就显得她的胸越发的高挺,臀也更加饱满,腰与臀之间便形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仿佛蕴藏着一个古老的诱惑。坐在侧面的李想不觉惊叹,心想这真是一个够得上小妖精级别的美女,如果用了她来做销售,对客户肯定有很大的杀伤力,心里自是定了她。再看陈东杰正专注地看着她,估计陈东杰也一定看准了她。后来事态的发展,果然印证了他的这一判断是十分准确的。当他们最后确定用谁不用谁的时候,林可欣提出的三个备用人中没有杨小洋。陈东杰就说:“我看那个杨小洋不错的,蛮机灵的。”林可欣说:“那小丫头机灵倒是挺机灵的,主要是她没有干过销售,怕她不适应。”陈东杰说:“那没有关系,人机灵干几天就会了,人不机灵了干上五年也是榆木疙瘩。”林可欣看着李想说:“那就把杨小洋定了?”他心里一阵好笑,知道林可欣不想用杨小洋绝对不是因为她没有销售方面的经验,而是怕她身上的那种妖气影响到了他们的团队建设。而他想的却不一样,觉得公司里有这样一个小妖精,肯定能激活公司内部的活力,对外也有杀伤力,平时在他眼前晃晃,看着心里也舒服些。于是,就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东杰说得有道理,就这样定下,让她先干一个阶段再说。”就这样,招聘结果确定了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一个叫李鹏飞,一个叫许开怀,都干过销售,有一定的经验。杨小洋虽然没有做过销售,却有销售的潜力。

1、新老对决第二天一上班,李想就按丁虹吩咐的写好了策划书,然后又呈报给了何少雄。何少雄看后非常高兴,立即通知下去,下午召开高层会议进行论证。李想本以为他的这个创意会引起大家的赞同,没想到他刚刚按着策划大纲讲完了他的策划方案后,却被业务经理刘长伟彻底否定了。刘长伟说:“事情恐怕没有李想想得那么简单,你以为那是做儿童玩具呀?那是手机,现在好多家长都用不起手机,哪会给孩子们买?再说了,即使是家庭条件好的,能够有经济能力买得起的也不一定会给孩子们买,原因很简单,他们指望孩子们好好学习,哪个家长肯让自己的孩子拿着手机煲电话粥?所以,我觉得这个群体不能当作我们的重点对象,还是多考虑开发成人市场。”刘长伟刚说完,不少人轰地发出了一片笑声。就在这一片笑声里,李想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头就一下大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刘长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不知道是刘长伟的观念跟不上去,还是故意贬低他来抬高自己。无论怎样,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观点阐述清楚,如果不阐述清楚,那肯定会让别人认为他李想是拿着鸡毛当掸子,太没有水平了。如果要阐述清楚,无疑与刘长伟的观点相左,甚至还要用足够的理由驳倒他的观点,如是必然会有得罪刘长伟之处。过去上中学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就曾经婉转地批评过他,说他性子太急,爱争强好胜,遇事沉不住气。后来,他一直想改,但是生就的性格,不是想改就能改得了的。此刻,潜藏他骨子里的那种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也不管大家对他有什么看法,他必须要把他的想法告诉大家,如果真是自己认识错了,他也错到底,大不了走人,也不愿意在众人的讥笑声里败下阵去。这样想着,李想便说:“我不同意刘经理的观点。一是,我觉得刘经理低估了青少年的消费能力和家长们的观念,现在这一代青少年正是八零末和九零后的一代人,他们是独生子女,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在同一个班级里,要是有人用了卡通版的手机,不过几天,别的孩子也一定能拿到。这是为什么?原因就在于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攀比心。而大部分家长,往往是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尽量满足孩子的要求,将来中小学生用手机都会成为一种必然,不会存在对学业的影响。“二是,青少年正是一个有待开发的新的市场热点,有相当大的市场潜力,而且这些人不像成人,他们求新求变,一旦市场上兴起什么,他们就跟风什么。现在市场上刚刚上了小叮当和小丸子,卖得相当好,这不足以说明了它的消费群体需要它吗?如果我们趁热打铁,在卡通版的基础上再开发出一款小新、大嘴猴和流氓兔来抢占市场,必然能分得一杯羹。亨利·福特有一句名言:如果问从来没有见到过汽车的顾客他们想要什么,他们肯定会说‘我要一匹跑得更快的马’。创业者的Idea是要超越时代、引领大众的,换句话,创业者的Idea里必须有别人还没有看到的机会、别人还没有认可的价值……做市场就像用枪打飞鸟,如果你瞄准了鸟儿去打,能打着吗?答案肯定是打不着。因为鸟在飞,它在变,你就必须掌握到它的变,必须枪口对准飞鸟的前面,才有可能打准。我只想急于表达我的想法,如果有说得不太礼貌的地方,还请刘经理谅解。”李想一说完,刘长伟又接着说了起来:“也许真的是我的观念老化了,没有你们刚刚走出校门的有创意,但是,市场是残酷无情的,开发市场不是说着玩玩,那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投入那么多你能保证收回来吗?没有科学的根据,没有对市场可靠的把握,盲目的开发投资,就意味着铤而走险。我不敢保证将来中小生学是不是每人都应该有一部手机,像铅笔盒一样装在书包里,下了课就开始在教室里互相通电话发信息,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是我们的经济能力还不到那个时候,二是我们目前的教育体制可能还不允许。我的观点还是老观点,求稳求实。”刘长伟讲完后,会议室里一下静了下来。李想本来还想反驳,他突然看到对面的丁虹向他看了一眼,那目光非常特别,欣赏中又明显的包含着制止的成分。他突然感到自己刚才是不是锋芒太露了,让刘长伟下不了台?就在这时,何少雄开始讲话了。何少雄先是呵呵一笑,才说:“刚才听了刘经理和李主管的不同意思,感觉很好,各有各的观点,而且又是针锋相对。这样好,这才是对公司极端负责任的态度,我们就是要把新项目的优势说足,更要把不利因素说透,这样才能更科学地决策。我希望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既然是论证,就要进行广泛的讨论。”何少雄刚一讲完,丁虹就说:“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可能我阅历不多的缘故,所以观念上更接近李想。我觉得市场上现在出现了卡通版的,说明已经有厂家注意到了这一领域的消费群体,而且据李想他们的市场调查证明现在销售很好,这就是说,现在已经有人替我们冒过市场的风险了,而且,他们已经吃到了这块蛋糕,在这种前提下,我们应该抓住时机去抢一块儿,否则,恐怕只能吃到碎屑,吃不到真正的蛋糕了。”“我不赞同!”主管销售业务的经理阎立民发话说,“正因为现在已经有厂家捷足先登了,我们更不能去冒那个风险。为什么呢?如果说青少年群体是一个市场,那么,在没有足够的理由证明它究竟有多大的时候,别人已经占领了市场,已经做了投入,我们再步人后尘岂不是太盲目了?这不是前怕狼后怕虎,如果稍有不慎,我们的资金链一断,那公司不就完蛋了?多年来,我们的公司就是靠稳扎稳打取胜的,不能为了一个想象中的未来由此前功尽弃断送了我们的前程。”接下来销售部的主管陈东杰发言倾向于李想的,而财务主管却倾向于刘长伟的,不求风险只求稳步。赞成与反对的,几乎是一半对一半。很显然,这两种观点的对立更多的是表现在年龄差异上,年轻一些的,几乎都赞同李想的观点,岁数大一点儿的公司元老派基本上不想冒风险,赞同刘长伟的观点。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公司总裁何少雄身上,不知道这位决策人最终倾向于哪一种意见?无论是元老派还是少青派,他们都渴望何少雄能够立场鲜明地站到他们这一边,那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问题,更主要的是从价值认同上来鉴定自己的见识如何。对于何少雄,李想从内心里充满钦佩。自从上次知道了他那富于传奇的经历后,就对何少雄产生了很大的好奇,一个在餐厅里洗过碗,在街头卖过盗版牒,拉着板车卖甘蔗的穷小子,怎么变成了今日的几千万资产的拥有者?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得来的?这里面肯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在后来,他从其他人那里零零星星地听到了一些说法,说何少雄的确帮人追过债。追债的时候,他曾经拿着刀子,架在欠债方老总的脖子上逼着让他在支票上签了字。还有人说,何少雄还因此遭到了对方的追杀,然后是黑社会的老大出面才摆平了这件事。何少雄从此拿着追债得来的提成,开始搞走私,几个回合下来,捞了第一桶金之后感觉风险太大,搞不好就会人财两空,他只好转入正道开办了一家生产VCD的工厂。最初的那两年,还算可以,没想到了第三年,风云变幻,DVD突然兴起,VCD行情大跌,产品积压,资金链一下断裂,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挥泪大甩卖,最后还是搞得血本无归。何少雄又一次陷入到了低谷。痛定思痛,他为自己总结出了一条血的教训,就是因为不能与时俱进,才导致了他人生道路上的滑铁卢,如果当时听从了总工程师的话,及时更新技术,转产DVD的话,结果可能就是另外一种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为了生存,他又从打工做起,到IT公司去当销售员,做了两年,积累了一些经验后,他又投资开办了一个小公司,以组装手机为主,然后一步步发展到了今天这样一家具备五码认证资格的IT公司。翻开创业者的历史,每一个人就是一本书,每一页都渗透了他们的心血和汗水。李想从何少雄的身上得到了很多启迪。他欣赏何少雄遇事沉着冷静的风度,更欣赏他对市场的敏锐把握。他知道,那是一个人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才得来的,那是智慧,更是财富。此时此刻,他与其他人一样,盼望何少雄的最后表态,他觉得只有何少雄才能对两种不同意见做出更加合乎市场规律的裁决。何少雄的目光扫视了大家一圈之后才说:“刚才,听了大家的不同意见,对我的启发很大,一是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市场,而且是一个有待我们开发的大市场,如果没有前瞻性,只顾现在,不顾发展,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恐怕不行的。当然,这又牵扯到了问题的另一个方面,也就是我说的第二个点,如何开发市场的问题。这就需要我们谨慎,既要不失时机,还要有足够的市场把握。鉴于大家的分析,我考虑是不是先这么办,新产品开发部,立即可以选定一项进行开发,市场销售部要集中时间搞好市场调查,要摸清楚究竟市场需求量怎么样。等一切就绪后,我们再论征一次,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在30天内搞好外款的设计和线路改装,在40天后上市。大家看怎么样?如果没有相反的意见就散会。”何少雄一锤定音后,李想的心里快活极了,他知道,这不光是他挽回了面子的问题,更主要的是他的创意和市场见解得到了肯定和认可,这就意味着他在公司的威信会越来越高。他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无论是元老派的反对者还是支持他的创新派,唯独丁虹的小脸上挂着一层迷人的微笑。他也禁不住朝她笑了一下,她却有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待回头,看到刘长伟一脸沮丧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冷,知道自己这一次驳了刘长伟的面子,他肯定是记恨他了。又经过几天的忙碌,李想这边确定了开发项目,销售主管陈东杰也拿出了他的市场调查报告,在会议上一汇总,新的项目开发终于敲定了下来。有了项目,也多了压力。为了抢时间赶速度,李想他们几个几乎都吃住在技术部,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几天下来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了,负责线路改造的张涛就悄悄对李想说:“我们过去都没有这样加过班,你这一来,把我们搞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李想觉得张涛说得也是,呵呵一笑说:“真是辛苦大家了,不是我有意为难大家,主要是任务太紧,到时候我可以多为大家申请一些加班费,今天晚上你们正常休息一次,就不加班了。”说实在的,看着大家加班那么辛苦,李想心里也有点儿不忍,不加班,怕按期完成不了任务,拖了公司的后腿又对不起老板,加班加得太狠了,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弟兄们,让大家对他有了意见也不好。中层领导,就像夹心饼干,搞不好把两边都得罪了。为了处理好上上下下的关系,他只能自己多干一些了。这天晚饭后,大家都休息去了,李想还是坚持来加班。李想主要负责外形的设计,别看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外壳,要想搞出一些新意来也不容易,它需要调动起你所有想象力,经过反复的琢磨,计算,设计出不同的款式,然后从中挑选出最佳方案来。他知道,老板这么信任他,他必须拿出一些成绩出来,也以此证明自己的能耐。他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听到旁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抬头却是何少雄,他有点儿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说:“何总,是你?”何少雄笑了笑说:“辛苦了!”李想说:“没有没有,为了赶进度,辛苦也是应该的。”何少雄扫视了一眼,看到其他人都没来,就说:“就你一个人?”说着坐在了一边。李想说:“连着加了几天班,他们都有些吃不消了,今晚只好让他们自由活动一下。”何少雄说:“应该的,你也是,不要太辛苦了。”李想呵呵笑了一下说:“为了抢时间,辛苦一点儿也没有什么。我这边雏形已经出来,不过,还有好多细节需要推敲,张涛那边进展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何少雄“哦”了一声说:“春节马上就到了,如果能在节前设计出来就好了,春节一上班我们就可以安排生产,正月十五以后,就投入市场。”李想犹豫了一下说:“何总,春节还有一星期就到了,我估计不行,尤其是线路改造是一项非常细致的工作,来不得半点儿的匆忙和粗枝大叶。要不,春节我和张涛就不回家了,留在公司里加班,这样,就不影响公司的整个计划。”何少雄有点儿感动地说:“李想,有你这样的好员工真是我的福气,我只能先表示感谢了。说实在的,在那天的会议上我为什么不顾公司元老派的感受力挺你呢?主要原因是我看到了你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我们公司目前最需要的锐气,是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超前意识,我不想让这种锐气在我的公司里受到任何挫伤,所以我才力挺你。李想,你要争口气,为你自己,也为公司。最终说话的不是哪个人,还得靠产品,要让市场证明我们的决策是正确的。你们加班也行,就按劳动法的规定,放假期间加班,给你们双份工资。”李想听了何少雄的话,由不得热血沸腾起来。这样的话出自公司总裁之口,委实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与鞭策,也给了他充分的信任与肯定,他没有理由不感到振奋,就点了点头说:“何总,请你放心,能遇上你这样知人善任的总裁也是我之幸,我就是再苦再累也没关系,况且,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何少雄呵呵一笑说:“如果说你能从我身上学到什么,也只能是学到失败的教训。也许你听说过,我过去在办厂子的时候就是太盲目乐观了,没有超前意识,因而吃了败仗,而且是一败涂地。吃一堑长一智,失败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也让我懂得了市场的残酷。创业不怕自己没有知识,最怕的是不能善用有知识的人。有了那样的教训之后,我才知道了团队的重要性,也知道思想的高与低,可以成就你的事业的大与小。”李想说:“谢谢何总对我的信任,自从到了飞虹,我才感觉真正实现了自我价值。”何少雄说:“这就好,我就是想尽量为大家创造一个发挥自己才能的平台,尽量创造一个比较公平的分配制度,要想做得更大更强,就必须真正凝聚人心,没有一个好的团队,说什么都是空的。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说。”李想说:“别的倒没有,最近大家加班很辛苦,何总是不是考虑给他们发一些加班费?”何少雄说:“没问题,加班发加班费是理所当然的,请大家放心好了,我从来不对我的员工玩心机,心机毕竟是有限的,不耍小聪明,就是大的聪明,赢得信任不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却能收到最大的效益。”李想听着,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收紧了,何少雄的话真是太深刻了,在现实社会里,处处滑头的人也许在一时一地占了点儿便宜,同时也等于告诉了别人要防备他,他因此而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信任。不知道这是何少雄随便说说,还是听到了他的什么,有意旁敲侧击,让他不要有贰心?何少雄真是太厉害了。2、创业狼性又一个周六来了,李想把这个疑虑告诉给了林可欣,林可欣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李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想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像个傻子一样。”林可欣说:“你才是傻子,可爱的傻子。你想想看,第一,何少雄力排公司的元老派来挺你,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很看重你,如果不信任你,他能那样做吗?即便做了,也不可能真金白银地投入资金来生产你设计的产品,这还不足可证明他很看重你信任你吗?第二,他那样说纯属正常,并没有对你产生什么怀疑。看你这心理素质,要是换了战争年代让你打入敌人内部搞点儿情报什么的,被人家一吓唬没准儿什么事都交待出来了。”李想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便嘿嘿一笑说:“我哪里用得着他们吓唬,要是对方会做工作,派一个像你这样的美女来攻攻关,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林可欣说:“攻你个头,你就这么爱别人攻你的关,那我现在就攻,攻下你!”说着,就疯笑着来咯肢他。李想最怕的是别人来咯肢他,一咯肢,他就浑身发软,笑成一团。林可欣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软肋,常常用此来治他。此刻,他被林可欣咯肢得哈哈大笑着求起了饶。林可欣说:“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来飞虹后看上了别的美女?”李想就交待说:“没有,就你一个,我哪里敢呀!”林可欣说:“那……是不是有人勾引过你?”李想哈哈笑说:“没有,谁会勾引我?”林可欣这才停下了手说:“我才不信哩,以你的性格,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人又长得帅,难道没有人会勾引你?”李想说:“真的没有呀。你要不放心,春节过后你也搬到这里来算了,天天监督着我,也好让我天天吃上你做的饭。”林可欣说:“我才不兴监督你,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两个人全凭信任,要是哪一天你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我主动离开就是了,决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大哭大闹。”李想突然觉得林可欣今天说话怎么有点儿怪怪的,是不是她听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他与丁虹在QQ中的聊天记录?应该不会吧,他与丁虹说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很少涉及到个人感情方面的问题。再说了,他觉得像丁虹这样的美女上司对他来讲根本高不可攀,也不敢去攀,心里想想倒可以,要是来真的他可没有那样的胆量和勇气。这样想着,便不解地看着林可欣,想从她的脸上发现出一点儿什么。林可欣被李想看得不好意思了,就笑着说:“看我什么?没见过?”李想见她笑了,就知道她只想逗他玩玩,或者是想给他敲个警钟,根本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心里一放松就说:“就是没看够,还要看!”说着,一把揽过她就要去上床。林可欣就笑着说:“馋猫,急什么急,等吃过饭再来吗?”李想说:“怎么不急呢,想你想了一星期了,我能不急?”说着就把林可欣抱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李想自从搬到了樟木头后,林可欣几乎每到周末就会赶过来。小别胜新婚,每次见面都能给双方带来身体和心灵上的慰藉与愉快。一阵云雨过后,李想才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躺在一边只有喘气的份儿,却没有说话的精神。林可欣却像一只小猫一样向他的怀里偎来,他没有做出相应的回应,林可欣撒娇般地“嗯嗯”了两声,抽过了他一只胳膊,钻了进来。他揽过了她,心里笑着想,为什么一做完爱,男人都不想再黏女人,只想放展身子休息一会儿,而女人为什么越发地黏男人了,总想依偎在男人的怀中让男人抱着。缓过一阵儿有了精神,两个人的话才慢慢多了起来。林可欣说:“你决定春节不回家了?”李想说:“设计还没有完成,不想回去了。再说了,你又不跟我一起回,一个人回去意思不太大。”林可欣就伏到了他的身上说:“你说真话,要是我与你一起到你家,你爸妈会欢迎我吗?”李想说:“肯定欢迎啦,我爸妈要是看到我带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家,哇噻!开心坏了哩。”林可欣的小身子就越发向前倾了一下说:“真的?”李想说:“当然是真的。”林可欣高兴地说:“要是我们的关系稳定下来了,明年我就跟你去,去见见你爸妈。今年肯定是不行了,一是你还要留下来加班,二是,我们刚认识不久。”林可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她口中哈出的气正好轻拂在李想的脸上,香喷喷的,李想就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腰上摸了起来,她的身上光滑如脂,心里一阵惬意,觉得能有她这样一个女朋友真的不错,看着漂亮,搂着也舒服,就在她那圆滚滚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说:“好的。”林可欣就揪了揪他的腮帮子说:“你就不能轻一点儿,打得我疼死了。”李想哈哈笑着说:“我觉得好玩。”林可欣就笑着说:“油嘴滑舌的。”李想说:“你的脾气真好,我就喜欢你们南方的女孩子,声音柔柔的,吵架也像说情话一样温柔。”林可欣说:“这可是你说的啰,以后我要是发起脾气来,你就像听情话一样听着,可不能向我发脾气哟,最好是让着我一点儿,等我发完了也就没事了。”李想说:“好呀,你要发脾气的话先给我打声招呼,我有了思想准备后你就发。”林可欣咯咯笑着说:“哪有这样的逻辑?是不是发脾气之前还要给你打一声招呼,不打招呼就不能发脾气?”李想听后也大声笑了起来。林可欣每次来到李想这里,总要待上两天,把卫生彻底地搞一次,洗了衣服和床单才走。每次走的时候,李想总要把她送到车站,一直等她上了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一次林可欣只待了一个晚上,她必须赶回去办年货,再有四天就要过年了。李想本来想让林可欣放假了来樟木头一起与他过春节,林可欣却得回家去,否则,怕对她爸妈不好交代。送走了林可欣,李想突然一阵失落。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也许是临近春节的缘故,人人都想着与家人团圆,他却要留下来加班,心里不免有几分苍凉。晚上,李想又去办公室加班。打开电脑,呆坐了一会儿,想看看QQ上有没有新的留言,没想一打开,女人花的头像一下闪动了起来。自从上次论证会议之后,他因忙于设计,再没有上过QQ,此刻看到她的头像这么活跃地闪现着,就急不可耐地点开了聊天窗。哇噻!原来她给他留了好几条,都是在不同的时间里留的。女人花:笑脸。女人花:“狼,你在吗?”女人花:“西北狼,你要不理我,我再也不理你!”配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女人花:“狼,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不理我了?狼,西北狼,白眼狼,蟑螂,螳螂,屎克螂,刀郎,王朗,狼狼狼!哈哈哈……”看到这里,他由不得哈哈大笑了起来。潘金莲,真是个潘金莲,这哪里像是总裁助理?分明还是个淘气的小女生。可以想象出来,她在诅咒他的时候,是多么的痛快淋漓。可是,她为什么要诅咒他呢?而且在诅咒他的时候竟然会使她这么开心呢?他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好像是哪些地方出了问题。按常规来讲,女孩子只有对她喜欢的男生,并且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这样,难道是她喜欢上了他?他的心里不由得倏然一动,马上发了一张笑脸。接着又写道:“对不起,这几天没有上过QQ。”写完摁键发了过去。女人花的头像突然闪现了一下:“哈哈,终于让我骂出来了。”西北狼:“嘿嘿。这几天加班,有点儿忙。”女人花:“我还以为我得罪了你,可是想来想去又好像没有呀。”他想起上次论证会上她给他传递过来的眼神,让他适时地加以克制,才避免了与刘长伟的矛盾激化。想到这里,便马上回复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要不是你上次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我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岂有得罪之理?”女人花:“我的天!你看出来了?”西北狼:“嘿嘿,看出来了,是你的目光制止了我,不让继续往下说。”女人花:“你好厉害呀,李想,我真是服了你,你竟然真的读懂了我的眼神!”西北狼:“嘿嘿,不是我厉害,而是你的目光会说话。”女人花:“这么说,我在QQ上的留言你看了肯定不会生气?”西北狼:“哈哈哈,笑死我了。哪里会生气?”女人花:“留了后,我有点儿后悔了,怕你生气。”西北狼:“能得到你的骂是我的荣幸,别人想得到你的骂还得不到,我哪里会生气?”女人花:“哈哈哈,你真的不要生气就好。”西北狼:“打是亲,骂是爱,我哪里会呀。”女人花:“你别臭美,我可没有爱上你。我只是心里太郁闷,想找你聊会儿天,你不上线,就只好拿你开心喽。”西北狼:“有什么郁闷的事,说说。”女人花:“我可能春节过后要离开飞虹。”西北狼:“啊!不可能吧?你干得好好的,怎么会呢?”女人花:“说来话长。”西北狼:“我刚来,屁股还没有坐热,你就要走,这对革命同志太不负责了吧?”女人花:“哈哈。不是啦,公司在澳大利亚设立了销售网点,我申请要去常驻,这几天签证如果办下来,春节过完就走。”李想看着液晶屏上的这两行字,心里一阵阵地往下沉,仿佛像失去了什么。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她离开了公司,他以后要是遇到了难处会有谁会像她这样帮他?他多么希望她能留下来,哪怕推迟半年之后走也好,这样,他也好有个思想准备。女人花:“你为什么不说话?”西北狼:“太突然了,心里有点儿承受不住。”女人花:“哈哈哈,是不是在悄悄地落泪?”西北狼:“差不多啦。”女人花:“我还是公司的人,过几年就回来了。”西北狼:“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里方便吗?”女人花:“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西北狼:“我是说,生活、安全方面,还有语言方面。”女人花;“我的英语会话能力没有问题。呵呵,主要是我的男朋友在澳大利亚,到时候他会给我帮忙的。”西北狼:“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女人花:“哈哈哈,你不会吃我的醋吧?”西北狼:“嘿嘿,有点儿。”女人花:“哈哈,好玩!”西北狼;“一点儿都不好玩。”女人花:“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玩?这是QQ上的一段聊天记录:男:你好。女:你好。男:聊吗?女:不!男:为什么?女:忙。男:忙什么?女:玩。男:玩什么?女:游戏。男:什么游戏?女:好玩的。男:什么好玩的?女:烦。男:烦就跟我聊。女:滚!男:说话不干净。女:靠!男:给你肩膀。女:找死啊?男:‘死’在字典第961页。女:晕!男:我有止晕药。女:我服了。男:服了药,就不晕了。女:大哥!男:认你这个妹妹了。女:拜托!男:拜可以,不用脱。女:我要疯了。男:我打120。女:你神仙。男:不要迷信。女:还让人活吗?男:有了我你会活得更精彩。女:555……男:三五香烟虽好,但有害健康。女:去死吧!男:我在网吧,不是死吧。女:求你放过我。男:好,告诉我手机号我就不说了。女:要号干吗?男:给你发短信……”李想一边看着,一边狂笑不已,真是太逗了,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要说他愚蠢真是愚蠢到家了,要说他聪明,的确也聪明得非同一般,看完后回贴逗她:“这个女人是你吗?”女人花:“晕!”西北狼:“我有止晕药。”女人花:“哈哈哈……”西北狼:“这男人要么是蠢才,要么就是高人。”女人花:“那你相信他是高人还是蠢才?”西北狼:“高人。绝对是高人!”女人花:“不过,生活中要是遇到这样的高人也麻烦,气不死也要晕死。”西北狼:“所以,做个平常人也好让人接受些。”女人花:“我看你就不平常,所以,我已经向何总推荐了你,我走了,让你来接我总裁助理的位子。”李想心里一阵喜悦,写了:“真的?”刚要发,觉得这样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删除了正在想合适的词句,见她又发了过来。女人花:“何总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好好干,估计有希望。”李想的血液呼地一下就涌上了头,这样的好消息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西北狼:“谢谢你!真的要谢谢你,不过,我怕我胜任不了。”女人花:“你就别谦虚了,我早就看出来你身上有狼性,职场需要狼性,你迟早会脱颖而出的。”西北狼:“谢谢夸奖。”女人花:“不打扰了,你加班吧。”西北狼:“好的,你也早点儿休息吧!”女人花:“嗯!88”下了线,李想不由得长长伸了个懒腰,感觉舒畅无比。想到丁虹刚才讲的话,心里止不住的喜悦,如果真如她说的,他要坐上总裁助理的位子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从中层领导一下上升到了高层中来。莫非他时来运转,人生的春天真的要来临了吗?3、难忘除夕夜春节如期而至。这是李想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春节,也是他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春节。一个人的春节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凄凉,如果没有一个幸福的心情,即便是围着家中亲人也不见得有多幸福,如果你的心里装着幸福,就是一个人在外面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在这个传统的节日里,丁虹犹如一只水鸟,在他平静的湖面上击起了层层涟漪,然后扶摇而去了。除夕的晚上,李想刚从公司回到家,突然接到了一条手机短信:“除夕怎么过?想去看看你,欢迎吗?丁虹。”李想一阵兴奋,马上回复说:“欢迎光临!”丁虹又回了一条:“告诉地址!二十分钟可到。”李想告诉了地址,匆匆忙忙地搞了一下卫生,就赶紧整理了下床铺,一看十二分钟过去了,就匆匆下了楼,到小区门口去接丁虹。丁虹的签证已经到手了,李想要为她饯行,无奈丁虹总说比较忙,等安排顺当了她会主动联系他。没想到她果真不失前言,给他发了一个相见的信息,使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却要来他的出租屋,他感到既高兴又紧张。高兴是自不待言,在这清冷的除夕夜,能有美人相伴,那该是多么富有色彩,紧张的是他的出租屋里实在有点儿寒酸,电视破旧,设施简陋,让她大驾光临,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春节时的南方有些阴冷,尤其是房间里更冷,出了门反而暖和了。北方恰巧相反,房间里因为有暖气,很暖和,到了外面,冷风刺骨,让人冷得受不了。在李想的记忆里,北方的城市与乡村,每年一到除夕的夜晚就开始放鞭炮了,尤其在新旧交替的那一刻,家家户户都凑在一起放,整个城市便笼罩在了烟花爆竹声里,呛人的硝烟弥漫在城市上空久久落不下,待到次日,整个住宅区、马路旁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爆竹皮。这还不算,人们还要继续放,一直“噼哩啪啦”地响到正月十五日才算结束。李想对那种被人津津乐道的传统习俗非但不赞赏,还有点儿深恶痛绝,觉得那是一种落后的体现,居住在现代化的城市,心依然是老农民的心,陈规陋习,自以为是文化传统,用古老的方式,肆意污染着现代都市的环境。在南方却不同了,除夕的夜晚很安静,也不提防二踢腿飞到你的头上。由此可见,越是发达的地区,社会文明度就越高。李想等了不到一支烟的工夫,看到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他快步迎上去,停车后丁虹下来,向他嫣然一笑。李想说:“美女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丁虹笑着说:“别酸了,把这个给我拎上。”说着,将手中的塑料袋交给了他。李想接过,感觉很沉的,就问:“这是什么?”丁虹说:“带了一些零食,水果,烧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李想说:“我这里有呀。”丁虹说:“第一次来你家,带点儿东西是应该的。”李想坏笑了一下说:“也好,就算是你访贫问苦吧。”丁虹说:“去你的,什么访贫问苦,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李想听了丁虹这么一说,顿觉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上了楼来,李想打开房门,急忙把丁虹让了进去。丁虹“哇”了一声:“好温馨哟。”李想说:“美女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呀。”丁虹说:“我先参观一下你的小屋。”说着四处看了看,落座后,才说:“你女朋友呢?”李想心里一惊,这巫婆,真是太厉害了。就呵呵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丁虹没有看他,只说:“她怎么不陪你过除夕?”李想说:“她回家了。再说了,我现在与她认识也不久,她只是偶尔过来一趟。”丁虹说:“她在塘厦?”李想点了一下头说:“是呀。”丁虹说:“是不是上一次随你们老总来的那个个子高一点儿的?”李想说:“是那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丁虹说:“一看她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喜欢上你了。”李想说:“那时候还没有谈上,只是认识。”丁虹又呶了呶嘴说:“旁边不是放着一双女孩子的拖鞋吗?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的女朋友穿过的。”李想说:“你真够厉害呀,以后谁要成了你老公,想瞒什么也瞒不了。”丁虹就突然盯着他,木木地看着说:“李想,假若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与你的女朋友一起竞争你,你会选择谁?”李想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憨笑着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提了这么一个问题?”丁虹用眼睛盯着他说:“我是说假如,不要回避,直接回答我!”李想实在有些难以回答,要说她俩,都很优秀,各有所长,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要论漂亮和气质,可能丁虹还要略胜一点儿,要论温柔贤惠,林可欣可能好一些。如果让他选择老婆,他更倾向于林可欣,如果让他选择情人,他肯定选择丁虹。这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女孩子。林可欣质朴善良,像小家碧玉,是贤妻良母型的。丁虹洋气时尚,精灵古怪,还有点儿都市达人的风采。林可欣像一盅熬了很久的老火汤,味厚醇香。丁虹却是一道重庆麻辣火锅,火辣刺激。李想觉得反正林可欣现在也不在,随便说一句让丁虹高兴一下算了,便坏笑着说:“当然是你喽。”丁虹果真开心地笑着说:“你别哄我开心,说说看,你为什么要选择我,理由呢?”李想说:“因为你像潘金莲!”丁虹“啊”了一声:“不会吧。”李想说:“真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像潘金莲。”丁虹哈哈哈疯笑了起来:“好你个李想呀,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李想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一点儿,就急忙解释说:“你别……别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长得像,别的不像。”丁虹说:“你也没有见过潘金莲长得是个什么模样,怎么能说我长得像?”李想嘿嘿地笑着说:“我在读中学的时候看过电视连续剧《水浒》,我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喜欢潘金莲的,所以,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丁虹说:“这么说,你在少年时代就已经喜欢我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李想也就跟了哈哈大笑着:“说实话,除了我,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潘金莲?”丁虹说:“真是奇怪,我的男朋友也是这么说的。”李想说:“那有什么奇怪的,英雄所见略同嘛。”丁虹坏笑着说:“还英雄哩,什么英雄?是色鬼吧。”李想哈哈一笑说:“当然是英雄,是审美英雄。”丁虹也被逗乐了:“狡辩!虽然是狡辩,不过狡辩得还很艺术。”李想说:“你男朋友肯定很帅气吧?”丁虹说:“还行吧。他是澳籍华人,在悉尼开了一家进出口公司,正因为如此,公司才让我去澳大利亚的销售点。”李想说:“真羡慕你们,郎才女貌,一个是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一个是成功的企业家。”丁虹说:“哪里呀,比起真正的成功人士来,我们差远了。”李想坏笑着说:“最近民间出台了一个成功人士的标准,你不妨对照一下,看看达标了没有。”丁虹说:“好呀好呀,你说说看。”李想说:“3岁,不尿裤子;5岁,能自己吃饭。做到了吧?”丁虹笑着说:“3岁的事儿我不知道,5岁肯定自己能吃饭啦。还有什么?”李想:“18岁,能自己开车;20岁,有性生活;30岁,有钱;40岁,有钱;50岁,有钱;60岁,有性生活;70岁,能开车;80岁,自己能吃饭;90岁,不尿裤子。”李想刚一讲完,丁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太逗了,我还不到90岁,怎么对照?”李想说:“那你对照20岁之前的。”丁虹默说:“我现在都没有车哩,18岁肯定没有车喽。”李想说:“那20岁呢,应该有过吧?”丁虹说:“去你的,你才有过哩。”李想就哈哈大笑着说:“人生真是一个大圆圈,从3岁开始,走到90岁,又绕回来了,不尿裤子就算成功。”丁虹说:“人生,有时候就像是一场梦。”李想说:“你与你的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丁虹说:“他原来是我大学的老师,我毕业后他出国了,我先去了珠海,后来到了东莞。分开都两年了,再没有见面,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算了,不谈他了。”李想觉得丁虹好像突然有点儿不高兴了,是不是她与男朋友的关系不好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误解。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向他突然说起要与林可欣竞争他的话呢?丁虹突然缩了缩身子说:“有点儿冷。”李想把取暖器朝丁虹旁边移了移。丁虹说:“你这是多少瓦的?”李想说:“800瓦。”丁虹看着他说:“还是有点儿冷。”李想从衣柜中找出了一件他的外套来,向丁虹递去。丁虹接过后随手扔到了一边说:“不要。”李想越发地奇怪,刚才她还在又说又笑,现在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丁虹,见她的眸子里突然闪显出一种灼人的光亮来,脸上却挂着另外一种笑意。他说:“那……怎么办?”丁虹说:“你傻呀?”他真的有点儿傻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只管嘿嘿地笑,却丝毫领会不了她的精神实质。她说:“你就不能抱一抱我。”他突然如醍醐灌顶,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子,心想我也算个泡妞高手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开窍呀?让人家女孩子暗示了几次,都没有反应,真是笨到家了。这样想着,就嘿嘿笑着说:“我也想抱你,就是不敢呀。”就着,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顿时,一股清香在他的怀中弥漫开来,血液就一下涌上头脸。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你真香。”她说:“那是香水味。”他说:“不,是从你口中发出的香味。”她说:“是吗?”他说:“是。”说着,他就亲住了她的嘴。他感觉他再不动手就真的成了白痴。她的唇湿润润的,甜丝丝的。他知道,那是她期待了许久才有的湿润。就这样,他俩过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除夕夜。第二天,李想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接起一听,原来是他妈妈打来的,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问寒问暖,问长问短,他却发现丁虹不见了,以为她上了卫生间,一直等妈妈说完,还不见丁虹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钟了,起床看到茶几上留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看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扰,好好休息。昨晚的事,就像一场梦,但愿能给我们彼此的人生留下一些美好记忆。乖!我走了,别忘了我。拜拜!虹9点40分李想不觉一笑,心想真是个巫婆,就是与别人不一样,留下的字条里都充满了迷人的巫气。等洗漱过,突然觉得丁虹的出现与离开好像有点儿异常,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梦里,可是,他俩又确确实实发生了那样的真实,这究竟是她一时的冲动,还是她早已喜欢了自己,才在离开大陆之前大胆地走入了他的怀抱?电话铃声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林可欣的,接通了电话,相互拜了年问了好,挂了电话又不觉想到了丁虹,他觉得无论如何要给丁虹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她哪天走,他至少也要送她去机场,以尽情理。昨天晚上,他们的谈话兴趣似乎都没有在这里,也都没有涉及到类似的话题,现在想起,觉得他太粗心了,怎么也要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动身才是。想着,便拿过手机,拨了她的电话,没想到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却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连着打了好几次,回答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晕死!大白天关什么机?到了下午,李想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这一次,李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担心,第一反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车祸,还是遭遇了打劫?这样一想,他的脑袋嗡地一下就涨大了,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又连着打了几次,还是没有打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却不知怎么是好。从她出门的时间来看,被打劫的可能性不太大,那么,会不会是……他几乎不敢想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这一生都不会安宁,因为她毕竟是从他这里出去的,她毕竟与他有了血脉相通的交流。祈求菩萨,保佑她平平安安。他急忙拿过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手机短信:“你怎么不开机?开机速回电话!李想。”发出去后,觉得这样有点儿太生硬了,又发了一条比较委婉的:“如果你忙,给我回一条信息也行,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默默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的信息,他几乎有点儿抓狂了,想问问别人,又不知道谁与她交往甚密,想到她的住处去看看,更不知道她的确切住址。但是,待在家里等着她的信息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出去走走,看看在外面能不能找到她。李想刚下了楼来,手机响了,一看是东莞本地的座机打来的,他一阵狂喜,说不准就是她打来的,急忙接通,才知是陈叔的电话。陈叔是东莞厚街镇人,先天的地理位置使他占了与生俱来的优势,现在用不着做什么,仅靠出租他的房子和拿村里的分红,就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没事了就打打麻将,开着车子兜兜风,找朋友聊聊天喝喝茶,生活悠然自得。陈叔要他晚上去他家吃饭,他向陈叔口头上拜过了年,又含糊其辞地嗯嗯了两声,急忙关了机,他怕丁虹的电话打不进来。春节的樟木头比平时冷清多了,大部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在这里过年的,要么就是当地人,要么就是有特殊情况回不去的。她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她昨天晚上告诉了他,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母亲再婚后继父对她不好,常常虐待她。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总是顺从着继父,也跟了继父常常指责她的不是。后来考上了大学,继父说没有钱供她读书,让她找她的亲爸去要。她哪里知道她的爸爸在什么地方。乡亲给了她一个地址,她给父亲去了一封信,没想到她的父亲立即答应了她的要求,四年的大学,她几乎没有花过继父的钱,都是由他的亲爸爸来承担。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后,她也很少回家。她说,她早就与那个家庭没有情感,现在有的只是一份责任,每年只给他们寄一点儿钱过去,以此来答谢他们的养育之恩,仅此而已。他的手机又响了,一看“丁虹”两个字在闪烁,他高兴坏了,急忙接通“喂”了一声。“嘻嘻!刚分开就想我了?”丁虹轻笑着说。“你这姑奶奶也真是,关什么手机?打电话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在哪里?一切都好吗?”他为她急得火烧火燎,没想到她还跟你“嘻嘻”。他长透了一口气,怨中带恨地说。“是不是以为我被人强xx了?哈哈哈,我还没有那么好的命。我早上忘了开手机,现在已经到了广州,很快就要登机了,看你这样,我走了你肯定会想我的。”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你怎么不告诉一声,让我去送你。”真是个小妖精,比潘金莲还潘金莲。李想这么想着,就故意说,“就凭你现在的表现,我肯定不会想你的。”“哈哈哈,不想才怪。我主要是怕你感情脆弱,看到分别时你流泪的样子不好受,只好一个人来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保重,我准备要登机了,拜拜!”“一路平安,拜拜!”李想说完,才依依不舍地挂了机,心里却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4、上任总裁助理春节过后,公司召开一次收心会,也叫工作安排会,会上,李想被任命为公司总裁助理兼新产品开发部的主管。这一任命,在公司上下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大部分人认为何少雄能够破格提拔李想足见他对人才的重视,更证明了他是一个求真务实的人,也有几个资历较深的元老不服气,觉得李想刚到公司不久,不够资历,提拔的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不好当面否认,只好在私下嘀咕一下。这些话自然被李想听到了,李想也觉得他们的议论不无道理,他只有尽心尽力地干好工作,才能封住元老们的口,也好给何少雄一个交代。说实在的,总裁助理的帽子落到他的头上后,他还是有点儿受宠若惊,虽然此前丁虹推荐了他,也透露过何少雄对他很赏识,但他还是非常担心能不能当上。直到春节期间,何少雄又找他谈了一次话,他才吃了定心丸。他知道,这一切看似很偶然,实则有好多原因,这与他的新产品开发得到何少雄的认可,与丁虹的极力推荐,与他春节主动留下来加班,都有很大的关系。有时候,一件好事的促成,有它内在的必然性联系,如果失去了其中之一,也许事物发展的结果将会是另一种情景。还好,李想负责开发的新产品经过质量鉴定后很快就进入大批量生产,这无疑给他带来了好的口碑,也给他带来了足够的信心。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他行,他完全有资格胜任总裁助理的。卡通版新产品发出去没有天,就得到了市场销售部的反馈,说许多经销商都说销路很好,尤其是华南华东一带销售得非常好,加货订单纷至沓来。从设计到出厂,算下来还不到两个月,生产的速度之快令李想大为吃惊。更使李想没有想到的是,每天近千部手机通过各种销售渠道迅速发到了全国各地及海外市场,如果不是他亲自参与,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规模不大的民营企业能有如此的操纵能力。公司好不容易盼到了这样好的销售契机,只好让生产车间轮了班子,灯火通明地加班加点。上层管理者谁都明白,谁都心照不宣,这是一个暴利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错过了这个站,也许就没有那个店。看到这样的现状,李想的心像蜜一样甜,他知道,这一切的轰轰烈烈与他投入的智慧与劳动是分不开的,他明显地能感觉到,这些日子别人看他的目光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尤其是业务经理刘长伟,过去看到他总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现在却大不一样,见了他总是很客气也很热情,反而搞得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这天下午下班后,李想刚下了公司大楼,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一声“李总”,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销售主管陈东杰。自从李想当总裁助理以后,人们都改口叫他为李总了,他初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后心里高兴坏了,但是又觉得有点儿沽名钓誉似的心里不踏实,他表面上故意制止别人这样称呼他,心里又十分地渴望别人这样称呼他,他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渐渐地被人叫顺了口,他也就逐渐认同了。现在,当他再听到别人这样称呼他的时候他就感觉特别的爽快,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人物一样,不免有点儿飘飘然。他回头一看是陈东杰,就微笑着说:“什么李总?你这样一叫,好像我们俩生分了许多,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陈东杰就哈哈地笑着说:“什么生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李想说:“你不是出差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陈东杰说:“昨天刚回来,这次到华东的各销售网点看了看,现在都盼望着你的新产品出笼,根据市场调查,估计将来肯定很火的。”李想一听,非常高兴,就说:“做的好,不如推销的好。将来能不能火,还得看你这销售主管力推喽。”陈东杰呵呵一笑说:“你这不是把功劳都记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了吗?晚上有安排吗?你当了总裁助理,我应该为你庆贺一下才是,如果没有安排,我请你喝酒去。”李想与陈东杰过去不算怎么亲密,自从春节前的那次论证会上陈东杰支持了他后,他就仿佛觉得他们之间有了许多共同的东西,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年前,公司为各部门的主管举办了一次宴会,饭后又一起去KTV,就在那次宴会上,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来到KTV又接着喝,大家都喝得很兴奋。李想看陈东杰坐在一边,就便端了酒走过去与他坐到了一起:“东杰,我诚心地给你敬一杯,谢谢你对我的鼓励与支持。”陈东杰伸过手来,在李想的后背上拍了拍说:“兄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与坦然,一切都在酒杯中,来,干!”自从陈东杰叫他一声兄弟后,他仿佛觉得他们一下拉近了距离,春节,陈东杰回了老家,他们还相互发手机短信拜了年。友谊,有时候就是在一点一滴中增进的。此刻,他也真想与陈东杰一起去喝喝酒,聊聊天,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陈东杰了解一些销售方面的行情,就笑了一下:“庆贺什么,要喝酒,也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哪能让你请?”陈东杰说:“走吧走吧,谁请谁还不是一样的,你就别客气了。”他们出了大门,拦了一辆的士,就向镇中心去了。坐在前面的陈东杰回头问:“李总,你喜欢吃什么?”李想说:“要我说呀,找个面馆吃面吧。”陈东杰说:“要说吃面,有一家老西安的大排档,做得相当不错。”李想说:“好呀,就去那家吧。”李想觉得一是他喜欢吃面,二是吃面不需花多少钱,别人请客,该省还得替人家省着点儿,都是打工的,让他破费太多他也不好受。一说吃面,李想不觉想起了王西生来。离开塘厦时,王西生特意召集了十来个男男女女为他送行,大家一起吃了火锅又一起去KTV,搞得李想很感动。当李想又一次想起这些往事后,觉得人生如列车飞驰,窗外无物常驻,风景永远新鲜。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李想了,而王西生呢,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了。春节前,他给王西生打过电话,没想到却成了空号。春节过后,他见了林可欣就急不可耐地向她问王西生情况,林可欣说,王西生春节前辞职了。林可欣又说,听公司里人悄悄议论,说邓雅娟与老总陈莞生有一腿,估计王西生的辞职与邓雅娟有关。李想不由得一阵失落,他不知道是为王西生,还是为邓雅娟。他们的故事让他又一次想起了孙菲菲,想起了那个肉头男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追求金钱没有错,追索物质享受也没有错,孙菲菲和邓雅娟都没有错,错的是他,是王西生,谁让他们没有钱?通过比较,他才更加知道了林可欣的可贵,也更懂得了珍惜。车到镇中心的繁华地带,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樟木头的夜晚的确很美,曾几何时,这座被称之为香港后花园的城市还是一个小小的村镇,人口也不多,没想到随着深圳、东莞的崛起,这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凭借着它与香港相邻的地域优势,引来了许多香港人和台湾人来这里投资办厂,几乎是几年的时间,人口巨增,高楼林立,一派繁华。就在这扑朔迷离的灯光中,“老西安”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饭馆不大,吃饭的人却很多,他们要是再晚一点儿,恐怕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落了座,李想才想起问陈东杰是哪里人。陈东杰告诉他,他是湖南人,也喜欢吃北方的面。他们每人要了一碗面,又点了两样小菜,点了一瓶白酒。服务员说要先付钱,李想刚掏出钱包,就被陈东杰一手挡住了:“这种小吃不需要你付钱,你要付,就等你将来做了老板请我吃大餐。”说着他自己抢先付了钱。李想呵呵一笑说:“要是等我当了老板再请你,恐怕会令你失望的。”陈东杰轻轻摇着头说:“不会的,看你现在的发展趋势,就知道你不是平处卧的虎,当老板是迟早的事。”李想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听这样的话,因为这样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是,笑归笑,心里的那点儿秘密他还是要守住,就说:“谁不想当老板呀,但不是每个人想了就能实现的,当老板的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来打工。”正说着,酒上来了,陈东杰斟了两杯,递给李想一杯,端起说:“来,为祝贺你高升,干杯!”李想说:“谢谢东杰,都是打工,算不了什么。”两人一碰杯干了杯中酒,陈东杰说:“话是这么说的,但如果谁也老老实实地来打工,不谋创业,那又有谁来当老板?当年,何总要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打工者,也许就没有现在的飞虹公司,也就没有你我在一起共事了。”李想觉得陈东杰说得对,就呵呵一笑说:“有道理,说得有道理。”他不知道陈东杰是想策动他另立山头,还是随便说说。便想探探他的想法,“东杰是不是也有创业的想法?”陈东杰说:“我现在是两手空空,一没资金,二没经验,就是想创业也难。”李想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知道陈东杰与他一样有创业的贼心,没有创业的贼钱和贼胆,现在正在迷茫中,就点点头说:“创业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只能是今天开业,明天关门,在东莞,这样的公司实在是太多了。好多创业者哪个不是怀揣着发财的梦,东借西借凑了一些资金,兴冲冲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张,成功的又有多少?更多的公司还没有挺过去一个月,只好关闭了,所有的资金都打了水漂,只好再从打工做起。”陈东杰呵呵一笑说:“事在人为,那看谁了,如果是你,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果。”李想明明知道陈东杰的话中有恭维他的成分,还是禁不住心里一喜:“哪里呀?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把握,为何要跑到这里来打工?”陈东杰笑着说:“主要是你还不到时候。”李想不觉一惊,心想这陈东杰真是对他琢磨得这么透,是不是何少雄派他来试探他?过去他也听人说过,老板为了考验部下对他是不是忠心,常用的伎俩就是派亲信去策反,以此来证明他是否长着反骨。看何少雄好像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陈东杰也未必不想自己创业,但不管怎么,现在还不到敞开心扉的时候,更没到条件成熟的时候,不该说的不要说,以免传到何少雄的耳朵里让他多心,正这么想着,服务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了,就相视一笑说:“那你也不是没有到时候吗?”陈东杰也呵呵一笑说:“这么快就上饭了。”李想说:“一看到地道的手工面,我就食欲大增了,”李想说的是实话,好久没有吃过手工面了,一闻到面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觉得是那么的亲切。5、谋反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李想来到飞虹公司已经一年多了,卡通新产品一炮打响之后,现在还在持续热销中,李想也由此确定了他在飞虹公司的地位,人们再也不认为他这个总裁助理没有什么不称职的,而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人们在称呼他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诚意是由衷的。最使他感到舒心的是,何少雄不仅让他享受到了总裁助理的待遇,还给他发了一笔可观的奖金,这样算下来,光这一次得的奖金就几乎达到了他在长新一年的收入,这对他这个从来没有领过这么多钱的打工者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安慰,也充分调动了他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当他领到这笔奖金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丁虹,要不是她的引荐,就不会有他的今天,如果她还在东莞,她一定会为他的成就感到高兴。没想到的是,自从她离开大陆以后,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他每次打开QQ,总期望她的头像能闪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次又令他非常失望,是不是中国的QQ一旦到了外国就不管用了?或者是她一到外国,与她的男朋友生活在了一起,就不想与过去的人联系了?坐在她曾经的办公室里,真有点儿“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伤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一切还好吗。有时候一忙起来,什么都忘记了,一旦有了闲暇,总是不由地想起她,也想打听一下她的消息。从公司里得到的情况是,丁虹的工作干得很出色,自从她到澳大利亚后,外销有了新的开拓。但是,除了这些人人皆知的信息之外,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有时也在想,如果她要不离开东莞,还会与他有除夕之夜那水与火的缠绵吗?他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也许会,也许他们之间永远只保持着同事般的距离。他真想好好地喝一场酒,减轻一下工作压力,他给陈东杰打了一个电话,陈东杰毫不推辞地就答应了。下班后,他们俩一起打的来到了中心区的毛家酒楼,点了瓶上好的酒,要了几样特色的菜,两个人就边饮边聊了起来。李想高兴地举起杯说:“来,东杰,感谢你对我的支持,才使我卡通系列手机取得良好的销售业绩,也使我拿到了年终一等奖。”陈东杰举杯碰了一下说:“这个奖你是当之无愧的,你应该拿。”喝了杯中酒,李想说:“其实,没有应该不应该的,老板给你了,就是应该的,不给你,也是应该的。年前,我在长新公司时,飞虹招标,我的设计项目中标后,以为能拿到不少奖金,结果是苍蝇吃屁空欢喜,奖金下来后,不知是被主管揩油了,还是本来就给得少,还不够买一台好一些的数码相机。后来我离开公司时,老板再三挽留,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乞求、失望,还有无奈。也就在那一刻,我对他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统统化解了,我觉得当老板也不容易。”陈东杰端起酒杯与李想碰了一下说:“散财者聚人心,聚财者散人心。他舍不得散财,所以聚不着人心。何总却不一样了,能够大力地奖励自己的员工,舍得散财,才能聚更多的财,也就聚得了人心。”李想说:“说得没错,我自从来到了飞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觉得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之下工作心情很畅快,干起来也有劲儿。”陈东杰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吗?不仅你畅快,何总比你更畅快。你畅快是觉得找到了施展才能的地方,有了英雄用武之地,他畅快,是因为用了你这样一个人才,给公司带了几百万的利润。”李想吃惊地说:“不会吧?没有这么厉害吧?”陈东杰说:“这一品牌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由这个链条带动起来的相关产品还不列入其中,否则,要比我估计的数字大多了。我搞销售搞了多年,我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李想越听越觉惊讶,他虽然知道他的这个项目给公司带了巨大的利润,但是他还不知道竟然这么大,听陈东杰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惊奇地说:“原来是这样呀!”陈东杰又说:“你拿了几万元的奖金,大家都很羡慕,包括我也羡慕,而你自己哩,恐怕也很高兴,打工打了这么多年,你恐怕还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奖金吧?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是你自己当老板,光这一系列产品,就可以净赚上百万。”陈东杰的话无疑击到了李想的软肋,李想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又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能耐,根本不可能独闯天下,更无法投入批量生产,即使是生产出来了,也无法打入市场。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一有机整体的正常运行的前提下,他只能默默地潜伏着,像一只越冬的狼,等待着春季来临了,草原泛青了,它才可以纵横天下。陈东杰的话无疑助长了他的狼心,事实上,在上次老西安的酒桌上,他就在心里打过小九九,如果陈东杰不是何少雄派来测试他,就是他自己有谋反的心。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真的是后者,对他来讲何尝不是一大幸事?等到将来条件成熟了,他就完全可以拉陈东杰一起来创业。现在,当他听到陈东杰的这番话后,他基本上认定陈东杰是想拉他一起谋反,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要是现在去创业,肯定有很大的风险,并且,要意味着放弃在飞虹公司所得到的这一切,包括名誉、地位,还有优厚的待遇。如果不创业,那又意味着你永远是一个打工者,所不同的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与陈东杰碰一下,有意放低调子说:“想当老板的人多了,谁不想?但是,没有一定的起启资金,光想也没有用。”陈东杰说:“哪个创业者是拿了成捆的资金去创业?还不都是这里凑一点儿,那里借一点儿,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入股一起干。我觉得,创业的关键问题不是资金,而是有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和好的合伙人。”李想一听就明白了,他是想动员他一起干,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就呵呵一笑,把问题直接交给了陈东杰:“东杰,别跟我兜圈子了,说吧,你是不是想单干?”陈东杰这才哈哈一笑说:“只要你干,我就跟了你干。”李想也哈哈笑着说:“如果我不干,难道你也不干?”陈东杰拿过酒杯,给李想斟满了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说:“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平处卧的狼。来,碰了。”说着,两人一碰,饮了杯中酒。陈东杰透着咝咝地哈气说:“你不让我同你兜圈子,你也不要跟我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是何少雄派来试探你的人,你也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说到底,我们俩都是打工者,都在为别人干,干得再好,创造再多的价值,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份工资外加一份奖金,看到别人分红的时候,我们只有望钱兴叹。这不是谁对谁不公平,是因为介入公司时的身份决定了这一切。其实,我早就想着要单独干,与其为别人打工,还不如为自己打工。但是,也担心一个人力量毕竟有限,我只熟悉销售业务,对新产品开发和生产环节还一窍不通,与其小打小闹半死不活,或者是扑腾上几下被市场淹死,还不如等待时机,强强联手,共创未来。在飞虹,我唯一看准的人就是你,你有很强的市场创新意识和敏锐的观察能力,只要你出山,我就当你的合伙人,咱们一起干。”李想觉得陈东杰说得有道理,话也说得很坦然,既然陈东杰这么坦诚,他也没有必要再与他兜圈子了,就端酒杯,与陈东杰碰了一杯说:“东杰,感谢你这么信任我,真让我感动。说实在的,我也想过,将来拉你一起创业,你负责销售,我负责开发,我们优势互补,共创未来。但是也有过担心:一,资金问题,要拉动这一产业链,少说也是几十万的资金来启动,我们都是穷打工的,哪有那么多的资金?二,我来飞虹才一年,何少雄又这么信任我,现在羽毛未丰就背叛他,也真有点儿不忍心。这就是我迟迟没有下决心的主要原因。”陈东杰哈哈一笑说:“有个故事,说法国有一个年轻的富翁患了癌症,临终前他说,我曾经是一位穷人,在跨入天堂门槛之前,把我成为富人的秘诀留下,谁若能回答穷人最缺少的是什么,他将得到我留在银行私人保险箱内的100万法郎。一年后公开了他致富的秘诀,他认为:穷人最缺少的是成为富人的野心。我觉得我们现在缺的就是野心,如果有了野心,资金就不是大问题,到时候你凑一些,我凑一些,还可以拉几个人进来入股,当然如果能借鸡下蛋最好,在原材料的采购上,可以先赊账,后付款。问题肯定会有,只要想办法,最终还是可以克服的。至于背叛之说,我觉得既然是背叛,就没有时间的长短之分,再说了,何少雄如果当年不背叛他的老总,也不会有他今天的光辉,更没有今天的我们。事物总是向前发展的,我们离开了何少雄,他的公司会照样发展,人才照样会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公司来。可我们就不一样了,现在正是IT行业的暴利时代,如果过了这个时段,你再去搞这一行,恐怕就没有多少利益了。机会不是常有的,你抓到了就是机会,抓不到就什么也不是。李想,我劝你别再犹豫了,过了这个站,恐怕就没的那个店了。”李想一听,不觉猛然一惊,陈东杰的话点到了他的疼处,如果等到条件成熟了,也许,最佳机会也失去了。想到这里,便举起酒杯说:“东杰,也许你说得对,失去机会将会失去一切,我们之间的差异不是别的,而是在创业时间的迟早上。”陈东杰高兴地说:“你同意了?”李想说:“当我的忧虑被你排除之后,就没有理由不同意,在共同的理想与共同的利益驱使下,合作是迟早的事,也只有联合,才能双赢。”陈东杰斟了两杯酒,高兴地举杯道:“来,为我们的真诚合作,干杯!”李想也举起杯,碰了一下说:“更为我们将来合作成功干杯!”好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特别需要外界的力量,需要别人给你勇气,往往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肯定,或者是一句鼓励,将会让你彻底拿定主意。此刻的李想就是这样,当他潜伏在商界骄子何少雄的身边贴身模仿了一年多,正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沾沾自喜不知何时抽身时,陈东杰的几句话一下子让他拿定了主意。是的,与其坐失良机,还不如及早出击。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李想把他要创业的想法告诉了林可欣,林可欣高兴得像一只鸟儿一样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好呀好呀,举双手赞成你创业,到时候我就搬到樟木头来跟了你来干,省得每个星期来来回回地两头跑。”李想一看她高兴的样子也受其感染,觉得这样也好,凭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财务管理上独当一面。想到这里,便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我将来赔得血本无归?”林可欣“啊呸”了一声说:“什么话嘛,乌鸦嘴,还没有开张,就说这不吉利的话。”李想也觉得这话不好,就嘿嘿笑了说:“好好好,祝我们开张大吉,等我将来当了老板,你就当老板娘。”林可欣“噗哧”一笑说:“这还差不多。”说完了又问,“李想,你说的是真的?”李想呵呵一笑说:“当然是真的,这就跟皇帝封皇后娘娘一样,我就早早封了你。”林可欣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创业的决心下定了没有?现在何少雄这么重用你信任你,破格提你当了总裁助理,又给你发了这么可观的奖金,你现在离开他,是不是会觉得失去很多?”林可欣的话正好点中了李想的要害,他不得不把他与陈东杰的谈话内容全部告诉了她。末了说:“我之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一是太满足于现在所取得的这些成绩和在公司所处的地位,有点儿得过且过;二是觉得何少雄对我有知遇之恩,他顶着压力破格提拔了我,现在又要背叛他,于情于理都难以让我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是陈东杰给我分析了市场行情,我还真的下不了这个决心。”林可欣说:“那我问你,当你下了这个决心后,后悔吗?”李想摇了摇头说:“不会。机会不是常有的,一旦失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我必须当机立断,也必须忍痛割爱。我进入飞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学些经验来创业吗?欠下何少雄的情,我只能慢慢还了。”林可欣这才说:“好!只要你下了决心,我也就下了决心跟你干。”李想又一次想起了王西生,便说:“可欣,你能不能通过邓雅娟,问到王西生的手机号码?”林可欣说:“好像邓雅娟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休假了,还是辞职了?我再通过别人问一问,看看能不能问得到。”李想“哦”了一声,不免有点儿感叹地说:“过去还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之说,现在铁打的营盘也不存在了,随时就有倒闭的可能,而打工者更是步履匆匆,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每个人都不容易呀。”林可欣说:“你现在突然问到他,是不是想拉他一起来创业?”李想说:“是有这个意思。刚开始,资金严重不足,多拉一个人入伙,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资金投入。”林可欣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参与的人越多,将来你占的股份比例就越少。如果你认定这是一项阳光产业,最好是不要拉太多的人进来,这样对你将来管理不利,反而会影响你的决策权。”李想有点儿不悦地说:“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将来怎么分红,怎么管理的事,而是怎么凑足资金,怎么运转起来。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即使是人多意见不一致也没有什么,兼听则明,反而能够得出更加正确的决策来。”林可欣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到时候我也入一股,你估计陈东杰会同意吗?”李想说:“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他还巴不得你多入一些哩。上次我们初步议了一下,估计启动资金最少也得三十万。我们都是穷打工的,哪里能凑足这个数?”林可欣说:“哪有自己攒下钱来创业的,不都是家里凑一些,亲戚朋友那里借一点儿,七凑八凑才凑够的。”李想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前两天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爸半天没有说话。我说,爸,你听到了没有?我爸这才说,儿子,家里最多也只能凑够一万元,我这就给你寄去,要是还不够,你去找找你陈叔,向他借一点儿。听了老爸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楚。我明明知道家里很困难,不可能有钱,为什么要给他们压力呢?他们供我上了学,又支持我到南方来闯,闯来闯去,非但没有孝敬上父母,还得让父母为我操心,真是活得太失败了。”李想说到这里,不由得有点儿鼻子发酸。林可欣听了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就安慰说:“会好的,一切都好会的,等将来你发迹了,把他们接到东莞来,再好好地孝敬也不迟。”李想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来了,你会对他们好吗?”林可欣说:“放心,我会的。”然后便轻轻地搂着他的脖子悄悄说,“到时候,我们给他们生个小孙子,会把他们高兴坏了。”李想被她这么一逗,就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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